唐鳳頓了兩秒,臉龐劃過一絲被看穿的尷尬,愈發大著嗓門,虛張聲勢地說:
“誰訛他了?你怎麼就篤定我不會去找你,賬要一件一件算,你把我兒子害得那麼慘,我一定會告你,你這種暴力分子,活該被送進監獄!”
唐鳳一副豁出去的模樣,喊得歇斯底裡。
簪書的手指不自覺一緊。
監獄……
厲銜青輕輕把她的手掰開,轉頭看了看她。
這個程書書,怎麼什麼都害怕。
不說什麼,讓自己的手指穿進她的指間,十指相扣,反過來握著,低頭看了眼,再看一眼。
很滿意。
她的手在他的箍握下漸漸放鬆,厲銜青不鹹不淡的眸光掠過激動的唐鳳。
“哦,行啊,告吧。”
“你彆以為你有權有勢就能隻手遮天,厲家又怎麼樣,厲司令又怎麼樣,你故意傷害……”
厲銜青懶得聽她吠叫,嗤笑了聲,打斷:“小同誌,彆總把社會想得那麼黑暗,這麼點小事,還犯不著我厲家隻手遮天。”
“購買違禁藥物,裡應外合給我老婆下藥,強闖民宅,試圖強——”厲銜青頓住。
他連對程書書使用這種肮臟字眼都舍不得。
隻要一想到姓魏的意圖對程書書做什麼,想到一旦魏許得逞,他自己都百般嗬護的寶貝會被如何粗暴對待,胸腔裡的怒火霎時就燒了起來。
“草你媽,廢物的媽養出廢物的兒子,你儘管去告,就算法官拿腳後跟來判,這他媽也是正當防衛。”厲銜青冷哼。
“你歪曲事實!你……”
“對了,你兒子被警察帶走了,你還不知道吧?”厲銜青紆尊降貴地告知,一副熱心腸的好人樣。
唐鳳愣住。
“這不可能……”
她來程家挑事之前剛去看過兒子,彼時魏許失魂落魄地躺在病床上,不論她怎麼流著淚勸都不肯張口吃飯。
“不可能,怎麼會……”唐鳳想不通。
暫且不論事實如何,從結果看,他們是被傷得最重的一方。
他們都沒想著要報警,魏許怎麼會被警察帶走,除非——
唐鳳如夢初醒地死死瞪著厲銜青。
“是你!是你搞的鬼!”
厲銜青不否認,優美薄唇掛著笑,眸光卻是冷的:“我嶽父善良,好訛,我可不。”
他扣緊簪書的手指。
“本來姓魏的已經被我廢掉了,放他一馬也不是不行,畢竟拔出蘿卜帶出泥,萬一扯出我丈母娘,我是樂見其成,但有隻傻瓜可能又會哭鼻子。”
厲銜青指向明確地掠了某隻“傻瓜”一眼。
簪書驚怔地回視厲銜青。
她被下藥的整件事情裡,張若蘭在最關鍵的一環起作用,如果警方深入追查,張若蘭肯定撇不乾淨。
她的媽媽,又要去坐牢了嗎?
簪書的心底頓時攪起一股難以形容的滋味。
厲銜青捏了捏她的臉,說了聲“乖”,視線睨回到大驚失色的唐鳳。
“但是誰讓你這個當媽的太會為兒子考慮了呢,想什麼不好,我老婆你也敢想?”厲銜青冷嗤一聲,“誰給你的膽子?”
“令郎沒告訴你嗎,我的東西,彆說碰,你最好看都彆看。”
厲銜青說:“這下好了,拜你這個廢物媽所賜,小廢物要在牢裡過年了。”
“不!這不能夠!”
厲銜青平靜的嗓落入唐鳳的耳中好比核彈爆炸,唐鳳臉色死白,再也顧不得眼前的狀況,跌跌撞撞地往門口衝去。
厲銜青:“慢走,不送。”
儼然他才是這棟房子的主人。
冷眼盯著唐鳳墩實且倉皇的背影,厲銜青嗤了聲,不慌不忙地拿起手機,撥通。
“警察同誌,對,是我,我又來報警了。就剛和你說過的魏許,他媽現在正往醫院去,我懷疑她有劫囚的意圖……是,攻擊性非常強,我老婆的弟弟都快被她打死了。”
一旁據說“快被打死”的程天倪:“……”
厲銜青報完警,放下手機,對程天倪矜持地一頷首。
“不用感謝姐夫,舉手之勞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