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書,過去的事情是二嬸做得不對,我說過的那些話你都忘掉,不要怪二嬸好嗎?”
宋智華的語氣誠懇溫柔,搭在簪書手背上的手卻不自覺收緊。
大抵因為緊張,宋智華的手心有點涼,簪書的心尖似乎也被某種情緒瞬間凍住,然後,再慢慢地一點一點融化。
簪書釋然地搖了搖頭:“沒事,都過去了,二嬸您彆這麼說。”
她說著,下意識朝厲銜青望去。
老爺子舉棋不定,全副心思都在棋局上,全神貫注地研究對策,雖聽到這邊在說話,無暇搭腔。
厲銜青反倒閒得慌,坐沒坐姿地懶懶靠在沙發裡,大大方方地偷聽她們交談。
簪書看過去時,他剛好也睨來目光。
撞上她的視線便笑了。
“程書書,你沒事我可有事,老婆跑了兩年,我夜夜流淚到天明,枕頭套都哭濕幾條,誰來賠我?”
簪書:“……誰管你。”
“對啊誰管你。”宋智華親昵地挽住簪書的胳膊,同氣連枝地說道。
厲銜青眉峰一挑。
女人真是善變的物種,不知是誰不久前還執意要棒打鴛鴦,而被打的那隻小鴦鴦都快成可憐小媳婦兒了,如今倒好,也不記仇,統一戰線起來了。
零人在意同為受害者的他,薄唇帶起似有若無的淡笑。
“二嬸,給程書書賠罪隻靠空口說?太沒誠意了吧。”
風涼的口吻擺明要挑事。
簪書摸不清厲銜青又在盤算什麼壞主意,但她是萬萬不敢敲詐宋智華的,急忙擺手。
“沒關係二嬸,您彆理他瞎說。”
宋智華對簪書柔和一笑,看了眼厲銜青,神情浮現無奈,輕哼:“就你眼尖。”
邊說著話,邊探手到身側,取出一隻浮雕精致的黃花梨木匣子。
將匣子擱到腿上,挑開盒蓋,宋智華從錦緞左側拿起一隻翡翠鐲子,二話不說拉過簪書的手就要給她戴。
“來,小書,試試看。”
簪書先是被木匣子裡無比華貴的東西驚了一驚,緊接著又被宋智華行雲流水的舉動嚇了一跳。
回過神來,立刻抽回被宋智華握住的手,唯恐不及地往後邊躲去。
“二嬸,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簪書對翡翠的研究不多,可即便是珠寶小白,一看這濃鬱純正的帝王綠,也能當即明白它的價值已經恐怖到不能單純用金錢來衡量。
“有什麼不能收的,簪書,這不是我給你的,是銜青的奶奶給你的。”宋智華說。
她帶來的,正是上次厲銜青上門找茬,說要送給她的那對翡翠手鐲。
老太太生前指明要留給孫媳婦兒的禮物,宋智華就算再垂涎也不敢占為己有。那晚厲銜青發了一頓脾氣,不歡而散,她沒來得及歸還,手鐲便一直放在她那兒。
今天聽說厲銜青要帶簪書回大院吃飯,心中大概猜出了個七七八八,因此便一道把手鐲帶了過來。
聞言,老爺子從棋盤中抬頭,看了看鐲子,又看了看簪書,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隻和藹地說:“是給你的,戴著吧簪書丫頭。”
說完就低下頭,繼續摸著下巴苦思棋路。
這麼貴的東西,沒人覺得給她不正常。
簪書求救地看著厲銜青。
“這真的太貴重了……”
“不貴重配得上你?”
老爺子還不知得糾結到幾時,厲銜青離開棋局,閒閒地走到簪書身旁,從宋智華手中接過手鐲,拎起簪書的手腕輕鬆套了進去。
幫她戴好了左腕,從匣子中拿起另一隻,駕輕就熟地套進她的右腕。
厲銜青站在簪書麵前,分彆執起她的兩隻手,垂目瞧著。
她的皮膚白皙細膩,腕骨纖巧,一對帝王綠翡翠手鐲碧波似的凝在手腕間,蕩漾著溫潤清冷的輝光,實在好看得緊。
厲銜青越瞧越滿意,摩挲著簪書柔軟的手指,說:“本來打算你一畢業就給你,誰知你那麼狠心,半途拋棄了我。”
簪書不笨,厲銜青的奶奶並不認識她,怎會特地留一雙價值連城的手鐲給她。
這隻能是老太太叮囑留給厲銜青“妻子”的禮物。
如此特殊含義的物品,他說了,打算一畢業就給她,其中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他原本也是打算等她一畢業就向她求婚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