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混著潮濕的空氣在鄭恣皮膚上發燙,昨日的灌頂的冰水在此刻升溫。從澳洲降臨的“三分”,正補足著鄭恣熊熊的“七分”。
1999年,一個叫UrbanDictionary的在線詞典網站創立,它專門用來解釋一些英語俚語、流行梗和亞文化名詞。
鄭恣在上大學時被同學推薦這個網站,並經常使用。這個同學就是發信息的人,包穀雨。
——國內沒有類似解梗的產品,而且中文互聯網上這些梗,他的背後其實包含了各個圈層的背景、文化。如果能做出這樣一個產品,其實也相當於記錄了曆史。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一起做一個這樣的網站?
——現在這年代當然是用手機應用程序,我們做一個解梗的工具,就叫:小鴨詞典。
——隻要用戶把關鍵詞輸入進去,就可以看到用這個梗的來源,怎麼火的,大家都是在什麼場景下使用。
——我們怎麼合作?
——你同意的話,你出錢,我出技術和人,明天我就買票去找你。
鄭恣沒有一秒猶豫,仿佛林烈在等她點頭那般迫切,她趕緊回複了兩個字“同意”,還打下了她在荔城的地址。
地址還沒打完,一個電話打來。鄭恣看到屏幕上的名字猶豫了——“阿媽”。
鄭誌遠是莆田夏天的暴雨,鄭素梅就是莆田的回南天。暴雨來的快去得也快,並且可以用物理隔絕,但回南天的潮濕無孔不入,隻能齜牙咧嘴地受著,抓心撓肝,毫無還手的辦法,最終被潮濕包裹侵蝕。
電話裡鄭素梅哭天喊地,和鄭恣前天見到的一樣。前天鄭素梅在哭訴她當掉的黃金首飾,今天鄭素梅哭訴的鄭誌遠的狠心。
“他在家嗎?我馬上回來。”
“他在,你趕緊回來。”
“你彆哭了,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什麼樣。”
“那不一樣。”
鄭素梅反反複複喋喋不休,鄭恣再一次心軟。可等鄭恣到了才知道,鄭素沒說的‘不一樣’和她理解的不是一個‘不一樣’。
鄭恣原以為鄭素梅是知道張依珍享受了他們兩夫妻多少共同財產而大鬨,還覺得她終於覺醒了,硬氣了,敢在鄭誌遠麵前正視自己的價值。
沒曾想鄭素梅仍然沒把自己當人,她哭的不是她的付出,是她遠在英國本就瀟灑自在的兒子。她討伐的對象也並不是鄭誌遠,是剛踏進門要給她安慰的女兒。
“你快把錢給你弟弟打去,你弟弟公寓就剩他一個人了,其他人都回國了。”
“他想回自己回來啊,你們又不是沒給他打錢。”
“那是他懂事,家裡破產了他舍不得花錢,你爸爸太狠心,就隻肯給生活費,也不肯給飛機票錢,你當姐姐的要到了錢還不給他打去,這本來就是他的錢。”
“你們給他的錢還不夠他買飛機票?再說了,這怎麼是他的錢?”
“那點錢怎麼夠?他肯定是要坐頭等艙的,不然那麼長時間飛機怎麼休息的好?這錢是姓鄭的,不是你弟弟的還能是你的?”
原來鄭素梅昨天不在家是為兒子維持奢華生活去借了一天錢,回來知道鄭恣要到了錢,不僅沒高興,還哀怨上了。
鄭恣掃了眼客廳,鄭誌遠已經逃離此番哀怨,書房門平時都是開的,此時卻關著。
鄭恣沒理身後的鄭素梅朝著書房走去,這裡是鄭素梅不會進入的地方,也是鄭誌遠的所在。
一杯茶因為鄭恣的動靜喝到一半,鄭誌遠擦著手背上的水,“想……想得怎麼樣了?”
“我就是來跟你說,這個做不了。”
“你詹叔說了他賺很多的,你小孩懂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