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客人小聲嘀咕,“顧知晚的名聲向來好,做事規矩有章法,怎麼這次侯夫人的生辰,她卻隻送如此廉價不起眼的木簪?”
“也不怪侯夫人生氣。”有人歎氣,小聲道,“侯夫人此舉雖然不妥,可顧大小姐也實在不該送一個輕飄飄的木簪給侯夫人當生辰禮。”
“是啊,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有人“嘖”了一聲,“這叫侯夫人的臉往哪兒擱啊!”
她們的聲音小小的,斷斷續續的傳到崔霜華和顧知晚的耳中。
這些人雖是歎息的語氣,可也難藏裡麵那絲絲的看熱鬨的心態。
顧知晚慌忙起身,匆忙去撿木簪時,恰到好處的露出臉上的著急和心痛,還有藏不住的委屈,都讓眾人看的分明。
顧知晚心疼的撿起木簪,走到中央,距離崔霜華還有幾步遠的位置,但恰恰好能讓其他客人也都看清楚她。
如今正值春末夏初的時候,夜裡涼風習習最是舒服。
所以崔霜華的生日宴是放在花園中辦的。
既能欣賞園中景致,又足夠涼爽舒適。
隻是在園中不好的一點,便是即使下人們立在後頭舉著燈,可因為園子開闊,始終不能如同在室內那樣清晰明亮。
但有月光銀輝,倒也彆有一番趣味。
此刻顧知晚站在中央,盈盈立著,便是好一個月光美人,溫潤盈暉。
顧知晚雙手捧著木簪,露出十根手指上發紅的指尖。
因此刻夜深,燈光照過來也不算明晰。
客人們離得也不算近。
隻看得到她發紅的指腹,但看的不算清晰。
遠遠看著,便像是指腹受傷紅腫,皮下出血的模樣。
“母親。”顧知晚委屈的聲音細細又亮亮的傳出,“我手中是不缺銀錢,可想著母親也不缺名貴珠寶。不論什麼禮物,都比不上親手製作的心意。”
“所以,這根木簪是我親手,一刀一刀雕刻出來的。”
眾人歎息。
“難怪顧大小姐的手指紅腫,竟是因為雕刻木簪所致。”
“這般用心,侯夫人實在是冤枉了她。”
“可憐見的,我就說,顧大小姐不會做出失禮的事情。”
其餘人:“……”
你方才可不是這麼說的。
拂春:“……”
難怪小姐方才問她要胭脂塗手指呢。
她本還奇怪呢,這木簪分明是之前顧知晚逛街時,遇到一個擺攤賣木雕的大娘,心疼對方年紀大了,在外一天都沒賣出去東西,這才買了些木雕的玩意回來的。
確定客人們都看到她指尖“紅腫”了,顧知晚才捧著簪子來到崔霜華麵前,繼續說:“我雕刻好簪子後,又去城外的法宏寺,特地請寺中大師加持過。唯願這簪子能保佑母親平安康健。”
顧知晚握拳將木簪攥進掌心,難過道:“母親若不喜歡,便算了。”
崔霜華捂著心口,忽覺心口疼。
被顧知晚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