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京城。
顧昀裹著那件半舊的軍大衣,手裡提著兩斤剛買的韭菜,慢悠悠地晃回四合院。
胡同口的大槐樹下,幾個老大爺湊在一塊兒,壓低了嗓門嘀咕。
“聽說了嗎?協和那邊,救護車昨晚響了一宿。”
“可不是嘛,我閨女在藥房上班,說今兒個板藍根剛上架就被搶光了,跟不要錢似的。”
“嘿,那白醋更邪乎,漲得比豬肉都貴,這世道,真是讓人看不懂嘍。”
顧昀慢悠悠地從他們身邊走過,腳步沒停,也沒插話。
一群老頭比誰命長呢。
他撇撇嘴,推開了自家那扇斑駁的木門。
……
深夜。
顧昀剛把賴著不走的劉亦非給趕回彆墅,正準備享受一天中難得的清靜時光。
枕邊的諾基亞3310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幽藍的光在黑暗中亮起,顯示著一串陌生的區號。
……這幫人都不睡覺的嗎。
顧昀翻了個身,把被子蒙過頭頂,試圖裝死。
但這電話就像跟他杠上了一樣,響個沒完。
“嘖。”
他一把掀開被子,帶著滿肚子的起床氣,極不情願地按下接聽鍵,聲音沙啞又衝:
“喂,誰啊?大半夜的奔喪呢?”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會被人這麼劈頭蓋臉地罵一頓。
沉默了兩秒後,傳來一個虛弱中透著焦急的聲音:
“請問……是顧昀,顧大夫嗎?我是李聯傑……”
顧昀盤核桃的手停在了半空。
李聯傑?
他想起來了,也是死鬼老子的老病號,三叔把他的電話給了對方的。
“我是顧昀。”顧昀應了一聲。
他語氣還算客氣,不是因為對方是李聯傑,而是對方是父親留下的交情。
“顧大夫,實在抱歉這麼晚打擾您,我練功太猛,
舊傷複發了,現在頭暈得站不住,天旋地轉的,
香江這邊的醫生說,再不治,立刻手術,不然有癱瘓的風險。”
他的聲音裡透著一股虛弱和恐慌:
“但我不敢在香江動刀,你知道的,我們這種人,
身上一寸都是吃飯的家夥,萬一出點醫療事故,這輩子就算完了……”
顧昀把手機夾在肩膀上,雙手插進軍大衣口袋裡,打了個哈欠。
“李先生,現在香江什麼個情況你也清楚,大半夜的,我沒興趣聽您這感人肺腑的自傳。”
“我這人惜命,怕死,不想亂跑,明白?”
電話那頭被他這番話噎得半天沒說出話來,隻能聽到一陣壓抑的粗重呼吸聲。
“小顧大夫,顧兄弟!”
李聯傑急了,聲音裡帶上了懇求。
“隻要你肯來,算我李聯傑欠你顧家一個天大的人情,診金你隨便開,你要多少我都給!”
“人情?你的人情能擋病毒還是能換命?”
顧昀嗤笑一聲:“不差錢。”
說完,他作勢就要掛電話。
“等等!顧兄弟,你聽我說完……”
李聯傑聽出顧昀不耐煩,連忙語速極快的說道:“我給你安排頭等艙,不,我包下整個頭等艙!
到了香江,給你安排在半島酒店最好的套房,全程封閉管理,我的團隊負責安保和後勤,
絕對比你在現在的京城安全!”
顧昀準備按掛斷鍵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半島套房,全程封閉,安全。
這麼一想,倒也不是不行。
他想到了《仙劍奇俠傳》的遊戲版權,就在台灣大宇資訊手裡。
現在資金沒到位,自己又隻是個小人物,時間拖久了總是夜長夢多。
有李聯傑出麵,就容易多了。
更重要的是,接下來的一兩個月裡,京城可不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