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顧昀像是想起了什麼:“把我的床換成硬的棕櫚墊,消毒的東西得多備點。”
“醫用酒精,84消毒液和口罩,有多少弄多少,這玩意兒不嫌多。”
聽到這裡,周助理的表情變了。
他推了推眼鏡,目光裡閃過一絲了然。
他明白這位大陸來的神醫,為什麼會有這麼奇怪的要求了。
在這個人心惶惶的節骨眼上,這種看似荒唐的行為,反而透著一股高瞻遠矚的眼界。
周助理深吸一口氣,合上記事本,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的顧先生,我完全明白,保證在晚餐前,您需要的一切都會到位。”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劉亦非感覺自己像在看一場荒誕劇。
酒店的員工推著小車,一趟又一趟地往這間全港最貴的套房裡運東西。
先是成箱的礦泉水和方便麵,很快就把一間次臥給堆滿了。
那場麵,跟學校小賣部進貨似的。
然後是四個大的冰櫃被搬了進來,緊接著,大量的新鮮牛排和海鮮被分門彆類地塞了進去。
接著是一箱箱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消毒液,嗆得她直咳嗽。
原本奢華氣派半島套房,被改造成了一個物資充足,充滿了生活氣息的……避難所。
劉亦非站在那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罐頭前,捅了捅顧昀的胳膊,小聲問:
“顧哥哥……我們這是要在這兒住到世界末日嗎?這也太誇張了吧?”
“誇張?”顧昀拆開一包剛送來的薯片,丟進她懷裡,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這叫有備無患,你信不信,過不了多久,樓下那些有錢人,想花錢買這些東西都買不著。”
他指了指滿屋子的物資:“以後你就是半島超市的老板了,劉老板,開始乾活吧。”
“不是有服務生嗎?為什麼要自己乾?”劉亦非頭上冒出一串問號。
顧昀丟了個抹布過去:“服務生?從現在開始,套房裡禁止一切生物入內。”
劉亦非不情不願的“哦”了一聲,拿起抹布開動。
“門口是緩衝區,進來先消毒,換衣服,聽見沒?”
“客廳和臥室是淨區,沒事彆瞎跑,尤其是你,手最不老實。”
“記住了,彆亂摸東西,病從口入,飯前便後要洗手,這句是說給你聽的。”
顧昀的指揮有條不紊,嘴裡還不停地念叨。
劉亦非被他嫌棄得不行,鼓著腮幫子,一邊賣力地擦著桌子,一邊小聲抗議:
“讓我當老板還要讓我乾活,你這是壓榨童工……”
乾完活,顧昀指揮童工劉亦非煎了兩份牛排,吃完後坐在沙發上打開了電視。
電視新聞裡,女主播正用粵語播報著非典型肺炎的最新消息,
確診人數在不斷攀升,語氣裡透著掩飾不住的憂慮。
窗外,維多利亞港夜景依舊繁華。
屋內,是堆積如山的泡麵罐頭,充滿了安全感。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顧昀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
晚上11點半。
套房的門鈴響了。
顧昀手裡拿著本《鹿鼎記》,聽到動靜,他把書往沙發上一丟,趿拉著拖鞋去開門。
門外,李聯傑在兩個保鏢的攙扶下,幾乎是掛在他們身上的。
他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鴨舌帽,帽簷遮住了半張臉,但遮不住那慘白如紙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