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桌上擺著她最愛吃的紅燒肉,那是顧昀特意讓酒店大廚做的。
可她隻夾了一塊,咬了一小口,就放下了筷子。
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樣,眼神黯淡,欲言又止,卻又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給顧昀倒了杯水。
“顧哥哥,喝水。”
顧昀看著她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心裡那股無名火蹭地就上來了。
他放下筷子,“啪”的一聲輕響。
伸手在她腦門上敲了一下。
“行了,彆在那憋著了,再憋下去肝氣鬱結,乳腺都得增生。”
“想讓我去就直說,哭喪著臉給誰看呢?影響我食欲。”
劉亦非身子一顫,抬起頭,眼圈瞬間就紅了。
她咬著嘴唇,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帶著一股子羞愧的糾結。
“可是……可是外麵很危險,我不舍得讓你去冒險……梅姐是我的偶像,但是……”
她抬起頭,那雙淚眼汪汪的眼睛裡,透著一股讓人心碎的懂事。
“但是顧哥哥你更重要。”
顧昀愣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這個才十五歲的小丫頭,心裡某個最柔軟的地方,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
……媽的,這丫頭什麼時候學會這一招了?
這比撒嬌打滾管用一萬倍。
他歎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站起身,拿起掛在衣架上的軍大衣。
“行了,彆給我灌迷魂湯了。”
顧昀一邊穿衣服,一邊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我可說好了,就看看,你彆抱什麼希望。”
劉亦非猛地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還愣著乾嘛?”
顧昀從那一堆物資裡翻出兩件雨衣和護目鏡,扔給她一套:
“去換衣服,穿上雨衣,戴好護目鏡和N95,把自己裹成粽子。
敢露出一寸皮膚,我就把你扔在醫院門口。”
……
養和醫院,VIP特護區。
走廊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消毒水的味道比半島酒店還要濃烈十倍。
幾個戴著口罩的身影站在病房門口,雖然遮住了臉,但那獨特的氣質還是讓人一眼就能認出來。
劉得華眉頭緊鎖,張雪友背著手來回踱步,角落裡還站著一個眼神憂鬱的男人,正是章國榮。
他們想進病房,卻被門口兩個彪形大漢攔住了。
那是梅家雇來的私人保鏢,像門神一樣杵在那兒。
“讓開,我們要見阿梅!”劉得華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壓抑著怒火。
“對不起華仔,梅太吩咐了,這是家務事,外人不便插手。”
保鏢麵無表情地擋著。
就在這時,病房門半開著,裡麵傳出一個尖銳刺耳的老婦人聲音:
“我是她媽,她的錢就是我的錢!
你們這些外人少管閒事!
這是我們梅家的家務事!”
緊接著是一個中年男人的咆哮:
“阿梅!你趕緊把字簽了,這信托基金必須寫我的名字!
我是你親哥,我不幫你管錢誰幫你管?”
劉得華等人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咯響。
這就是所謂的親人。
從小就把梅燕芳當搖錢樹,在她生死未卜,痛不欲生的時候,他們想的不是救人,而是分家產!
但家務事這三個字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們這些外人根本沒法強行介入,隻能在門口乾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