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國榮呆呆地看著顧昀,嘴唇顫抖著,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一年多來,他確實是被這種莫名的痛苦折磨得死去活來,
看了無數醫生,都說是抑鬱症,吃了無數抗抑鬱藥,卻越吃越難受。
難道……真的是身體出了問題?不是腦子有問題?
顧昀沒給他思考的時間,幾步走過去,一把抓過他的手腕。
手指搭在脈門上,隻停了兩秒。
“哼。”顧昀冷哼一聲,甩開他的手、
“賁門括約肌鬆弛,胃氣上逆,肝火犯胃,你這胃,爛得跟梅燕芳的宮頸有一拚。”
“再這麼折騰下去,不用跳樓,頂多半年,你自己就把自己餓死了。”
章國榮靠在欄杆上,大口喘著氣,眼神裡那種死寂般的絕望,竟然出現了一絲裂痕。
如果是病……那就是能治的?
“顧大夫……”
他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像是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救生圈,眼裡迸發出一種名為求生欲的光芒:
“真的……是胃病?真的……能治好?”
顧昀沒回答,隻是轉身走到欄杆邊,指著樓下那如流水的車燈。
“想死容易,往下一跳,啪嘰一聲,明天報紙頭條就是你。
全香江都會為了你哭喪,多風光。”
他回過頭,看著章國榮,毫不客氣的嘲諷。
“但你甘心嗎?被一個破胃病折磨死,傳出去都丟人。
堂堂章國榮,最後輸給了自己的胃酸,我都替你臊得慌。”
這話說得,簡直是在往章國榮臉上扇巴掌。
但奇怪的是,章國榮並沒有生氣。
相反,他感覺體內那股一直壓抑著他的死氣,被這幾巴掌給扇散了不少。
“身體垮了就去治,彆整天在那傷春悲秋。
想活很難,但隻要你想活,我就能讓你這破胃好起來。”
顧昀把抽完的煙蒂按滅在垃圾桶上,拍了拍手上的煙灰。
“我從不騙人,除了騙小姑娘給我做紅燒肉,想明白了,來半島酒店找我。”
“記得帶錢,我收費很貴。”
說完,他看都沒再看章國榮一眼,裹緊了軍大衣,轉身推門走了。
露台上,隻剩下章國榮一個人。
風依舊很大,吹亂了他的頭發。
但他不再看樓下,而是看著顧昀離去的背影,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他摸了摸自己的胃部,那裡依舊隱隱作痛,但這痛,似乎不再那麼絕望了。
……
回到走廊,劉亦非正乖乖地坐在長椅上,手裡抱著那個粉色保溫杯,像個小學生一樣。
看到顧昀回來,她立馬跳起來,湊上去小聲問:
“顧哥哥,那個哥哥……看起來好難過,他怎麼了?”
剛才顧昀和章國榮在露台上的對話,她雖然沒聽清,但那種壓抑的氣氛她還是感覺到了。
顧昀揉了揉她的腦袋,把她那一頭柔順的長發揉成了雞窩:
“他病了,身體和心都病了,不過問題不大,
聽說他喜歡打麻將?等把他治好了,我們一起做局贏死他。”
“啊?打麻將?”
劉亦非眨巴著大眼睛,一臉懵圈:“你是說……哥哥跟我們打麻將?”
“怎麼,不行啊?還有你那梅姐好像也是個麻將迷,剛好湊一桌。”
“天天打遊戲,無聊死了。”
顧昀拉著她往電梯走,腳步輕快了不少:
“趕緊回去,把那個麻將機給我擦乾淨了,把牌也洗乾淨了消毒。”
“我才不洗牌呢!我要贏光他的錢請你吃紅燒肉!”
劉亦非揮舞著小拳頭,跟在他身後,嘰嘰喳喳的笑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