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嗓子,中氣十足,震得旁邊的樹葉都抖了抖。
劉亦非被嚇了一跳,隨即眼睛一亮。
她也學著顧昀的樣子,雙手攏在嘴邊,鼓起腮幫子,用儘全力喊道:
“我要吃紅燒肉!!!”
清脆的童音在山穀裡回蕩,帶著一股子讓人忍俊不禁的傻氣。
喊完,她轉過頭,衝著章國榮燦爛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
“哥哥,你也喊呀,喊出來就不難受了,我想吃肉我都喊出來了!”
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瘋子。
章國榮緊繃的嘴角,終於鬆動了。
他深吸一口氣張開嘴,卻發出了一個微弱的聲音。
顧昀在旁邊涼涼地補了一刀:“沒吃飯啊?娘們唧唧的。”
這一激,章國榮眼裡的火苗終於竄了上來。
他猛地閉上眼,雙手死死抓著欄杆。
把這一年多來積壓在心底的所有絕望,痛苦,不甘,全都彙聚到了喉嚨口。
“啊……!!!”
這一聲嘶吼,破碎,沙啞,卻撕心裂肺。
“為什麼是我!”
“我不想死!”
“去他媽的抑鬱症!”
“我要唱到80歲!”
吼完這幾嗓子,章國榮像是被抽乾了最後一絲力氣,順著欄杆癱坐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狼狽得完全沒有半點巨星的樣子。
顧昀走過去,踢了踢他的鞋尖,扔給他一瓶水和火腿腸。
“行了,彆在那演苦情戲了,醜死了。”
章國榮接過水,擰開蓋子猛灌了一口,用牙咬開了火腿腸,大口的吃起來。
早上那個嗝打出來後,就感覺肚子空空,爬了半天的山,早就餓的不行了。
然後抬起頭,看著顧昀,突然笑出了聲。
那是發自內心的,暢快的笑。
“顧大夫……謝謝。”
“少來這套。”
顧昀雙手插兜,轉身往山下走。
“趕緊回去,陪你折騰半天,又餓又困。”
劉亦非屁顛屁顛地跟上去,還不忘回頭拉了章國榮一把。
“哥哥快走,顧哥哥說,下午要打麻將贏你的錢呢!”
下山的路上,劉亦非像隻剛放出籠子的小麻雀,嘰嘰喳喳個不停。
“哥哥,你知道為什麼企鵝隻有肚子是白的嗎?”
章國榮剛發泄完,心情正放鬆,配合地搖搖頭:“不知道,為什麼?”
劉亦非背著手,倒退著走,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因為手短,洗不到後背呀!”
“噗……”
這冷到掉渣的笑話,配合小姑娘那一本正經的表情,竟然讓章國榮忍不住笑出了聲。
“還有還有,哥哥你嘗嘗這個,
這是顧哥哥藏在枕頭底下的牛肉乾,特好吃!”
她像獻寶一樣,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牛肉乾,不由分說地塞進章國榮手裡。
那種純粹不帶任何功利心的熱情,像一道陽光,照亮了章國榮心裡陰霾。
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他見過太多帶著麵具的笑臉,太久沒見過這麼乾淨的眼神了。
他嚼著那塊有點硬的牛肉乾,看著前麵蹦蹦跳跳的粉色背影,轉頭對顧昀感歎道:
“這丫頭真好,看著她,感覺天都亮了。”
顧昀雙手插在袖口裡,慢悠悠地走著,
聞言哼了一聲,語氣裡卻帶著一股子藏不住的傲嬌。
“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