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地圖,不簡單。”
“怎麼說?接單嗎?”小江問,“現在群裡已經有老板在喊價了,航天基地的開荒單,價格炒到了三萬一把。”
“不接。”
林默搖頭,拒絕得非常乾脆。
“不接?”小江愣了一下,“三萬人民幣啊,夠我們接兩把大壩了!而且徐主管不是說鼓勵開荒嗎?”
“你剛剛也聽到了,信息空白。”
林默冷靜地分析道,“我們不知道出生點,不知道AI刷新邏輯,不知道哪裡會刷BOSS。帶著老板進去,就是帶著個累贅去探雷。”
“在未知的情況下,我沒有保證百分百撤離的能力,賠錢事小,名聲和晉升事大。”
“A級護航的晉升標準你也知道,隻要炸一單,我就要重新開始打。”
林默緩緩補充了一句,“……至少,我得先打一把試試。”
小江點了點頭:“那我們乾嘛,繼續接大壩?”
林默站起身,身體微微前傾。“不,我們去交學費。”
他看了一眼小江,嘴角微微上揚,“我們兩個人,雙排,進航天。”
“不帶老板,沒有負擔。”
“我們用命和哈夫幣去填出一條路來,摸清楚哪裡有人蹲,哪裡刷物資,哪裡是優勢槍位。”
“等我們把這張圖跑熟了,那就是我們收割的時候。”
小江聽完,深吸一口氣。
“行!那我們去航天基地逛逛!”
“明天再打,你先休息休息,我出去一趟。”
……
淩晨的醫院,很安靜。
林默坐在病床前,手裡削著一個蘋果,刀刃輕輕旋過果皮,連成一條不斷的紅線,不知不覺中,他現實的刀法,竟然也有所進步。
“給。”
林默切下一塊果肉,遞到林小魚嘴邊。
小魚的狀態好了很多,至少臉色不再那麼慘白了。
她張嘴咬住蘋果,嚼得很慢,那雙格外大的眼睛,一直盯著林默的手。
“哥。”
小魚突然開口,聲音很輕,“保安的工作,是不是很危險?”
林默的手指微微一頓,刀刃停在半空。
“不危險。”林默低著頭,繼續削著剩下的半個蘋果,語氣平靜,“隻是巡邏,看監控,偶爾幫業主搬搬東西。”
“騙人。”
小魚的聲音很篤定,接下來說的話,竟與她的年齡和閱曆完全不符。
“以前你打職業的時候,雖然也很累,但眼神是亮的。但這幾天……你每次來看我,身上都有一種……”
小魚似乎在尋找合適的形容詞,最後指了指林默放在床頭的那件外套,“一種血腥味,還有一股寒氣,你比以前……”
“更冷了。”
林默沉默了。
那是長時間沉浸在三角洲行動中,殘留的幻覺,也是參加過殺戮的餘韻。
即使痛覺隻有一半,即使那是“虛擬世界”,但在生死邊緣反複橫跳的壓力,是無法完全掩飾的。
“還有你的手。”
小魚看著林默那雙修長的手,“你以前,不會總是下意識地做那種……像是在摸槍一樣的動作。”
林默放下刀和蘋果,抬起頭,對上了妹妹那雙清澈的眼睛。
他想解釋,想編一個更完美的謊言。
但他看著小魚,最終什麼也沒說。
沉默。
良久,林默隻是伸手幫她掖了掖被角,輕聲說道:“彆想太多,好好養病,不用擔心我。”
小魚看著哥哥那張依舊沒有什麼表情的臉,眼裡的光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亮了起來。
她沒有再追問,隻是乖巧地點了點頭,把臉埋進枕頭裡。
“哥,你注意安全。如果……如果太累了,我們就回家,我不治了。”
林默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站起身,背對著小魚,深吸了一口氣。
“睡吧。”
說完,他大步走出了病房,腳步比往常更快,仿佛身後有什麼猛獸在追趕。
他不怕死,不怕痛,但他怕看到那個懂事得讓人心疼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