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夠遠,殺起來才夠爽。
她閉上眼睛。
夜色深沉,海浪聲規律地拍打沙灘。
石碑的另一側,祁驍塵睜開了眼睛。
他側過頭,看向蘇沐的方向。
她蜷縮著睡,呼吸平穩,眼鏡放在手邊。
月光照在她臉上,淚痣像一滴永恒的墨。
他看了很久。
然後很輕、很輕地,歎了口氣。
那聲音融化在海風裡,無人聽見。
天光從海平麵滲出灰藍時,蘇沐睜開了眼睛。
不是自然醒,是被餓醒的。
胃部傳來清晰的空洞感,喉嚨乾得發緊。
她調出麵板,數字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刺眼:饑餓值35,飲水量30。
一夜過去,基礎消耗抽走了她近半的生存數值。
她坐起身,沙灘上隻有她一個人的影子。
祁驍塵不見了。
蘇沐的心往下一沉,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甲陷進掌心。
走了?像上輩子一樣,趁夜離開,投奔更可靠的陣營——
椰樹林邊緣傳來枝葉摩擦的聲響。
她猛地轉頭。
祁驍塵從樹林裡走出來,白襯衫的袖口卷到小臂,手裡托著幾枚青椰,另一隻手提著用寬大芭蕉葉折成的簡易水袋,葉邊還往下滴著水珠。
他頭發有些亂,額前碎發被晨露打濕,黏在額角。
看見蘇沐坐起來,他腳步頓了一下,狐狸眼彎起。
“喲,醒了?”他走到石碑旁,把東西放下,蹲下身開始用石頭砸椰子,“真不愧是大小姐,這麼危險的地方睡得像初生嬰兒,呼吸均勻,表情安詳。羨慕。”
蘇沐盯著他。
他襯衫下擺沾著泥點,褲腳被露水浸成深色。
手臂上有幾道新鮮的紅痕,像是被荊棘刮的。
身邊的個人麵板亮著,饑餓值和飲水量都是滿的100。
她站起來,大步走過去,一把奪過祁驍塵剛砸開的那顆椰子,仰頭就灌。
椰汁清甜,帶著涼意滑過喉嚨。
飲水量開始回升。
她喝得急,汁水從嘴角溢出,順著下巴滴到領口。
祁驍塵保持著砸椰子的姿勢,歪頭看她。
等她喝完,他又遞過來第二顆,還有用葉子包好的幾枚紅色漿果和兩塊烤過的蟹肉——蟹肉邊緣微焦,散發著蛋白質加熱後的香氣。
“哪來的火?”蘇沐問,聲音因為乾渴還有些啞。
“鑽木取火。”祁驍塵指了指樹林方向,“費了點功夫,但總比生吃強。”
蘇沐接過食物,坐回石碑另一側,開始吃。
漿果酸甜,蟹肉外焦裡嫩,顯然是花了心思烤的。
她吃得很快,近乎狼吞虎咽。
饑餓值一點點爬升,回到安全線以上。
祁驍塵在她麵前蹲下,手肘支在膝蓋上,掌心托著下巴。
晨光從他背後照過來,給他輪廓鍍了層毛茸茸的金邊。
他就這麼看著她吃,不說話。
蘇沐吃完最後一口蟹肉,舔了舔手指。
她在心裡默念了三遍“不生氣”,才壓下那股想用椰子殼砸他臉的衝動。
“你早上出去,除了食物和水,有沒有發現資源點?”她問,語氣恢複平靜。
祁驍塵眨眨眼,表情無辜得像被冤枉的小動物。
“沒有大小姐在,我哪找得到資源點啊。”他攤開手,“一路全是椰子蟹,走兩步蹦出來一隻,走五步衝出來三隻。還好我血厚,它們打不死我,那它們就得被我打死。”
他指了指自己麵板上的血量:10/10,完好無損。
蘇沐沉默了三秒。
她把椰子殼輕輕放在沙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沙。
“那你先休息。”她說,“半小時後,我們出去探索。今天至少要找到燧石和更多木材,把篝火和工具台建起來。”
祁驍塵仰頭看她,狐狸眼眯成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