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驍塵點頭:“聽起來像那麼回事。”
“本來就是那麼回事。”蘇沐關閉麵板,“現在回保障點,烤魚,喝水,休息。日落前出發。”
兩人沿著海岸線往回走。
夕陽開始西沉,天空染上橘紅和淡紫。
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規律而寧靜,像某種背景音樂。
蘇沐走在前頭,祁驍塵跟在後麵半步。
走出一段距離後,祁驍塵忽然說:“大小姐。”
“嗯?”
“剛才在漁屋裡,你提交鐵礦的時候,怎麼確定它不會直接搶了東西繼續攻擊?”
蘇沐腳步沒停。
“不確定。”她說,“但麵板彈出來了,倒計時在走,總得試試。”
“你一點血,死一次就真死了。”
“所以我賭它要的不是我的命,是鐵礦。”蘇沐側頭看了他一眼,“事實證明,我賭對了。”
祁驍塵沒說話。
他看著蘇沐的背影。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細瘦,挺拔,像棵倔強的竹子。
黑框眼鏡反射著金光,看不清眼神。
他不知道蘇沐為什麼這麼敢賭。
上輩子他認識的那個蘇沐,雖然也果斷,但更多是依靠那個木係天賦穩紮穩打。
催生植物,搭建防禦,一點點擴張領土。
很少見她這樣,拿著一把鐵劍一點血,就敢接五級BOSS的任務。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她心裡燒起來了。
祁驍塵收回視線,看向海平麵。
夕陽半浸在海裡,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池碎金。
保障點的篝火重新燃起。
蘇沐坐在火邊,把最後一條魚穿在木棍上。
魚肉烤得焦黃,油脂滴進火裡,竄起小小的火苗。
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像在計算熱量。
祁驍塵已經吃完了。
他靠在石碑上,檢查那把白色鐵劍的刃口。
劍身有些地方已經卷刃,他用石頭小心地磨。
兩人都沒說話。
隻有火聲,磨劍聲,海浪聲。
日落時分,天空徹底變成深紫色,星星開始浮現。
蘇沐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沙。
“走了。”
最後考慮到火把耐久,還是沒選擇火把,而是熒光藤蔓。
將熒光藤蔓纏繞在手臂上,發出微弱的青白色光芒,勉強照亮腳下方圓兩米的地麵。
蘇沐站在溶洞入口下方,背貼著潮濕的岩壁。
上一次是墜落,這次是攀爬——祁驍塵用藤蔓編了條簡易繩索,兩人一前一後滑下來,落地時連呼吸都壓到最輕。
前方二十米外,畸變聚合獸趴在那裡。
它在睡覺。
龐大的身軀隨著呼吸起伏,拚接的軀乾在昏暗光線下像座蠕動的小山。
四條手臂——利爪、骨錘、觸須,還有一條像螳螂鐮刀——垂在地麵。
猩紅的眼睛緊閉,但鼻腔裡噴出的氣息帶著硫磺味,吹得地麵細碎石子滾動。
蘇沐打了個手勢。
祁驍塵點頭,兩人貼著岩壁,像兩道影子往溶洞深處移動。
腳步放得極輕,鞋底踩在碎石上,隻發出沙沙的微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