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散發柔和的微光,照亮了洞壁粗糙的紋理。
安全了。
蘇沐將祁驍塵平放在石碑旁的地麵,自己跌坐在地,大口喘氣。
剛才一連串的緊張、衝刺、墜落、傳送,消耗的不隻是體力,還有精神。
她需要緩幾秒。
但一個聲音響起,打斷了她短暫的喘息:
“哎呀呀,親愛的玩家,你回來啦~”
聲音嘶啞,乾澀,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蘇沐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她抬頭。
漁屋骷髏站在岩洞入口處。
不,不是“站”——它像從一開始就“在”那裡,隻是光線恰好沒照到,直到此刻才顯形。
破爛的漁夫服,白骨手掌,還有那兩個黑洞洞的、蛆蟲蠕動的眼眶。
它歪著頭,顱骨傾斜的角度有些俏皮,如果忽略那張白骨臉和眼眶裡的蛆蟲的話。
蘇沐的手按上劍柄。
她的鐵劍還在腰間,劍刃上沾著溶洞的灰塵和硫磺粉末。
她緩緩站起來,動作很慢,像怕驚動什麼。
然後她移動腳步,擋在祁驍塵身前。
祁驍塵還昏迷著,躺在地上,臉色蒼白,呼吸微弱。
麵板上那三個“1”像三根針,紮在蘇沐視線邊緣。
骷髏“看”著她。
它頜骨開合,發出咯咯的輕響,像在笑。
“彆緊張,親愛的玩家。”它說,聲音裡居然帶了點溫和——那種溫和配上白骨臉,比純粹的威脅更讓人毛骨悚然,“我隻是……來看看你們任務完成得怎麼樣。”
蘇沐沒說話。
她的手緊握劍柄,指節泛白。
腦子裡飛快分析:骷髏是任務發布者,但任務已經完成了。
它為什麼能出現在保障點?保障點應該是絕對安全區,NPC和怪物不能進入。
除非……它不隻是NPC。
骷髏往前邁了一步。
白骨腳掌踩在地麵,沒聲音。
蘇沐的劍拔出一寸。
“哎呀,這麼凶。”骷髏停下腳步,骨手抬起,做了個類似“投降”的姿勢——雖然它根本沒手可以舉,“我隻是想說……時間不早了。”
它的頜骨咧開,露出一個誇張的、骷髏式的“微笑”。
“該睡覺咯,親愛的玩家~”
話音落下的瞬間,蘇沐感到後心一涼。
不是溫度上的涼,是某種更尖銳、更致命的觸感——金屬刺破皮膚,穿透肌肉,從胸腔前方透出來的冰涼。
她低下頭。
一截劍尖從她胸口冒出來。
鐵灰色的劍身,沾著新鮮的血,在石碑的微光下泛著濕漉漉的光澤。
劍尖還在往前伸,直到完全穿透她的身體,停在胸前半寸處,不再移動。
蘇沐的瞳孔收縮。
她緩慢地、僵硬地,轉過頭。
身後隻有一個人。
祁驍塵。
他不知何時已經坐了起來,背靠著石碑,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睛睜開了。
那雙狐狸眼裡沒什麼情緒,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麵。
他的手握著一把劍——是他自己的白色鐵劍。
劍柄在他手裡。
劍身貫穿了她的後心,從胸口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