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遊戲意義上的“戰鬥”,是更原始、更粗暴的肉搏。
祁驍塵手裡握著他那把白色鐵劍,劍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骷髏沒武器,全靠那身白骨和詭異的靈活性,躲閃,格擋,偶爾用骨手硬接劍刃,發出讓人牙酸的刮擦聲。
但祁驍塵的樣子……不太對。
他的外觀變了。
不是裝備或狀態的變化,是更根本的、生理層麵的改變。
臉頰兩側生出半透明的、水藍色的薄膜狀結構,像魚鰭,邊緣微微發光,隨著動作在空氣中留下淡藍色的光痕。
手臂外側也有類似的結構,從手肘延伸到手腕,薄如蟬翼,在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他的動作也比平時更快,更流暢。
每次踏步,沙地上幾乎不留腳印;每次揮劍,劍刃拖出殘影。
那種金色閃光沒再出現,但整個人透著一股……非人的氣息。
像某種深海生物短暫登陸,還沒完全適應陸地。
骷髏明顯處於下風。
它那條破爛漁夫服被劃開了好幾道口子,露出底下森白的肋骨。
眼眶裡的蛆蟲掉出來不少,在沙地上扭動。
但它還在堅持,骨手架住祁驍塵劈下的一劍,借力後跳,落在五米外,白骨腳掌在沙地上犁出兩道淺溝。
“小子!”骷髏的聲音嘶啞,帶著點氣急敗壞,“差不多得了!我都說了那是誤會!”
祁驍塵沒說話。
他追上去,劍尖直刺骷髏的眼眶——那裡蛆蟲最多,看起來最脆弱。
骷髏側頭躲開,骨手抓向祁驍塵手腕。
祁驍塵手腕一翻,劍刃上挑,削掉骷髏一小截指骨。
指骨掉在沙地上,滾了兩圈,不動了。
骷髏“嘖”了一聲,後退兩步,低頭看了看自己缺了一截的食指骨,又抬頭看祁驍塵:“你玩真的?”
祁驍塵的回應是又一劍。
這次瞄準頸椎。
蘇沐看了三秒。
然後她站起來。
動作不疾不徐,先摘掉臉上的黑框眼鏡。
鏡片下的眼睛沒了遮擋,在月光下顯露出原本的輪廓——眼角那顆淚痣清晰分明,眼尾天生自帶紅暈,瞳孔是深褐色的,此刻映著遠處的劍光和月光,銳利得像開了刃的刀。
她把眼鏡隨手放在一旁的岩石上。
接著脫掉白色襯衫外套——那件沾了溶洞灰塵和硫磺粉末的外套,布料已經有些破損。
裡麵是件簡單的白色背心,肩帶細,露出鎖骨和手臂大片的皮膚。
背心被汗浸濕過,半乾不乾地貼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肩胛線條。
半濕的黑發披在肩上,發梢還在滴水——不知道是汗還是之前溶洞裡的水汽。
夜風吹過,發絲簌簌紛飛,有幾縷貼在臉頰。
她抬起手,把頭發往後捋了捋,露出完整的臉。
然後她開口,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穿透金屬碰撞的噪音:
“停下。”
骷髏幾乎是瞬間停住。
它保持著一個詭異的姿勢——骨手架在頭頂,正準備格擋下一劍,聽到聲音的刹那,整個骨架僵住,連眼眶裡的蛆蟲都停止蠕動。
祁驍塵慢了半拍。
劍已經揮出去,收不住。
白色鐵劍擦過骷髏格擋的手臂,劍尖上挑,挑在骷髏鎖骨位置。
骷髏被這一劍的力道帶得離地,在空中翻了個跟頭,“噗通”一聲摔在五米外的沙地上,濺起一片沙塵。
祁驍塵這才轉頭,看向蘇沐。
他臉上的表情有瞬間的呆愣。
那雙狐狸眼睜大了些,瞳孔在月光下微微收縮。
臉頰兩側的水藍色魚鰭隨著呼吸輕輕顫動,邊緣的光芒明滅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