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驍塵注意到了。
他看了看契約，又看了看骷髏，嘴角勾起一個極小的、看好戲的弧度。
但他沒說話，隻是往後退了半步，給蘇沐騰出空間。
蘇沐拿起永恒契約。
羊皮紙觸感粗糙，帶著涼意。
上麵的符文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紅光，像在呼吸。
她調出麵板，選中契約，選擇使用。
目標選擇界麵彈出。
眼前出現了兩個可選目標：祁驍塵（玩家），骷髏（NPC未知）。
祁驍塵的名字是灰色的，不可選——可能因為他是玩家，受規則保護。
骷髏的名字是亮白色，可選。
蘇沐選了骷髏。
骷髏還在喋喋不休：“……所以說你們這些玩家，總是不按套路出牌，搞得我們NPC很被動。你知道維護劇情線多辛苦嗎？每次有玩家開掛，我們都得加班加點打補丁——”
它的話戛然而止。
永恒契約從蘇沐手中飄起，懸浮在半空。
羊皮紙自動展開，表麵的符文開始流動，像活過來的蝌蚪。
暗紅色的墨水從紙上滲出，化作無數細絲，在空中織成一張網，罩向骷髏。
骷髏大驚失色。
它想跑，但身體像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骨手抬起，想撕開那張網，但手指穿過紅絲，像穿過空氣，什麼也碰不到。
紅絲網落下，籠罩住整個骨架。
然後收縮。
絲線鑽進白骨縫隙，滲入骨骼內部，在骨頭上刻下細密的符文。
骷髏發出無聲的尖叫——雖然沒有聲帶，但它的頜骨張到最大，眼眶裡的蛆蟲瘋狂扭動，像是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整個過程持續了十秒。
紅絲網完全消失，羊皮紙化作飛灰，隨風飄散。
骷髏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它的白骨表麵，隱約可見暗紅色的符文在流動，像血管，但很快隱去，恢複成普通的森白色。
世界之聲在蘇沐腦海中響起：
【永恒契約使用成功】
【目標：骷髏（NPC未知）已契約】
【契約關係：主從（蘇沐→骷髏）】
【契約效果：永久服從】
骷髏緩緩抬起頭。
它眼眶裡的蛆蟲停止了蠕動，兩個黑洞“看”著蘇沐。眼神……很難形容。
不是憤怒，不是怨恨，是一種混合了震驚、茫然和認命的複雜情緒。
“你……”它開口，聲音嘶啞，“你契約了我？”
蘇沐點頭：“嗯。”
骷髏沉默了。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骨手，又抬頭看了看蘇沐，再看了看站在一旁憋笑的祁驍塵。
然後它歎了口氣。
“行吧。”它說，“反正我也沒地方去。”
祁驍塵笑出聲。
不是那種克製的笑，是暢快的、幸災樂禍的大笑。
他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出來了。
“大小姐，乾得漂亮！”他衝蘇沐豎起大拇指，“這下咱們有專屬NPC了！”
蘇沐瞥了他一眼：“廢話少說。想想給他取什麼名字。”
“取名？”祁驍塵止住笑，擦了擦眼角，“骷髏還要名字？”
“總不能一直叫骷髏。”蘇沐說，“他現在是我的人了，得有個稱呼。”
祁驍塵摸著下巴，打量骷髏。
骷髏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骨手無意識地搓著衣角。
“叫沈金冰吧。”祁驍塵隨口說。
骷髏肉眼可見臉黑了下來——雖然它沒有臉，但整個骨架散發出一種“我不高興”的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