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瓔珞深吸了一口氣,對著旁邊棠溪山說道:“本宮隻是上來通知一下陸去疾明日出發,
隻是碰巧聽到他這一番豪言壯語罷了。”
東方瓔珞的話音有些急促,聲線有些顫抖,許是因為她也覺得這件事不太光彩。
棠溪山嗬嗬一笑,隨口回道:
“公主何必慌張,聽到了也無妨。”
這時,陸去疾也走到了東方瓔珞身前,眼底深處那股睥睨天下的氣勢消失不見,笑著問道:“公主莫不是擔心天不戾?”
“既然如此,那便給你。”
說著,陸去疾交出了手中的黑刀。
東方瓔珞的看著遞上來黑刀卻是伸手婉拒了,“天不戾在你手中比在我手中安分,勞煩你多保管幾日,到達京都之時再給我。”
“其實,本宮倒是有些好奇,你陸去疾在大虞京都……有敵人?”接著,東方瓔珞又發出了一聲試探。
陸去疾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淡淡一笑:
“公主想多了。”
“我陸去疾孑然一身,哪裡來的敵人?”
見陸去疾話裡話外都在遮掩。
東方瓔珞十分識趣的閉上了嘴不再追問。
既然他不願意說,她也不會多問。
見氣氛有些尷尬,東方瓔珞也不想過多停留,看了一眼陸去疾那一雙深邃的烏黑眸子,緩緩道:
“陸去疾,本宮欠你一條命。”
“需要本宮的時候,本宮絕不含糊。”
話音落下,東方瓔珞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陸去疾背刀在後,眺望了一眼東方瓔珞遠去的背影,發出了一聲嗤笑:
“不愧是天家女,畫起大餅來當真是駕輕就熟。”
一旁的棠溪山忽然插話道:
“小子,看她那模樣不像是畫餅。”
“你要是在京都真的遇到了什麼麻煩,她必定不會袖手旁觀。”
陸去疾雙手一攤,笑了笑:
“那不就成為了公主黨了嗎?”
棠溪山嘿笑一聲,反問道:
“你以為你現在不是?”
陸去疾一怔,細細想了想,自己現在好像怎麼看都是公主黨。
“行了,彆再想這想那了。”
“既然你明日要走,那我便傳授你兩式獨門刀法。”
話落,棠溪山拔出了苗刀,挽起了豎直的袖口,大步走到了山頂開闊處。
聽到這話,陸去疾不敢馬虎,聚精會神的盯著棠溪山,靜待下文。
棠溪山沒有多說話,腳步一沉,單手握住了苗刀刀柄。
鋥——的一聲,一抹寒光閃過,棠溪山手中苗刀出鞘,刀身劃過刀鞘發出的清脆聲,讓陸去疾汗毛直立,忍不住深陷其中。
棠溪山的話音隨之響起——
“三十歲腰間一柄苗刀敗儘苗疆青年才俊,一身氣機小有成就,於群山之巔悟出一刀,名曰:青山笑。”
當——
棠溪山抽刀一斬,這一式刀法勢大力沉如力劈華山,刀氣更似十萬大山一樣綿延不絕,鋪滿了周圍數十裡,使得空氣為之一滯。
唰唰——
刀氣卷起一陣風沙走石,陸去疾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陸去疾徑直看去,隻見呼呼作響的狂風中,棠溪山持刀的身形紋絲不動,憨厚老實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落寞。
下一刻,棠溪山的話語再度響起——“一百二十歲,初入四境刀見笑,劍仙頭顱掛林梢。
引得劍塚五境大劍仙追殺,一身刀骨碎於名劍長歌之下,心境大跌,苟且偷生一甲子,悟得一刀,名曰:蜉蝣泣!”
棠溪山的話語還未落下,手中苗刀一橫,一股悲戚、不甘的情緒席卷而出。
幾個呼吸後,陸去疾便看到了令他終身難忘的一幕。
隻見棠溪山隔空一斬!
數千米的高空中,竟然出現了一隻隻扇動著翅膀的蜉蝣,每一隻都是棠溪山的刀罡所化,欲要與雲同舞,與天爭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