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還會有人要自己的墨寶?
這可真是頭一次見。
陸去疾正納悶之際,紫衣女子已經讓侍衛端來了筆墨紙硯。
筆是雪白狼毫筆,墨是龍泉絲墨,皆屬上品。
如此筆墨,陸去疾要是還拒絕,倒顯得有些不解人意了。
提筆的瞬間,他忽然停頓了片刻,不是因為沒靈感,隻是沒想好用哪種字體。
一旁湊熱鬨的幾個文人騷客見他遲遲不下筆,不由得小聲議論道:
“為何還不下筆?”
“難不成是寫不出來!?”
“難不成那一首《相見歡》是代筆之作?”
“我看有可能,文武雙全之人實屬罕見,陸魁首雖有武才,這文采可就差了一點。”
“一點?我看是一點都沒有吧。”
紫衣女子瞪了一眼議論不休的眾人,怒道:“夠了!”
“你們這些半桶水有什麼資格說彆人!?”
罕見。
實屬罕見。
樓主竟、竟然為了一個男子發火了?
聽風樓內的小廝侍衛臉上都浮現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紫衣女子聲音響起之後,空氣忽然陷入了短暫的寂靜,那幾個議論聲最大的長衫男子也乖乖閉上了嘴。
不敢招惹紫衣女子的他們用埋怨的眼神盯著陸去疾,也不知道是誰小聲嘟囔了句:
“武修就武修嘛,裝什麼蒜?
連下筆都下不了,真是廢物。”
這一聲十分刺耳,一字不落的傳入了陸去疾耳中。
本就受了一肚子氣的他毫不猶豫一腳踹出!
撲通一聲。
一個身高七尺有餘,長得人模狗樣的男子倒飛出去,臉部與地麵近距離摩擦,在地板上滑行了六七米後方才停下。
“唉喲我的腰……”
男子哀嚎了幾聲後,顫巍巍的指著陸去疾,齜牙咧嘴:
“陸去疾,我要寫文章抨擊你!”
“我要發動同門對你口誅筆伐!”
陸去疾不屑一笑:“隨便你,你要是不怕斬妖司的話。”
聽到“斬妖司”三個字眼後,男子的話音戛然而止,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斬妖司,他惹不起。
剛才還大放厥詞的幾人也識趣的閉上了嘴,他們同樣惹不起斬妖司。
“哼!”
“都不過是一介鼠輩罷了。”
陸去疾揮了揮袖子,隨即十分解氣的罵了一句:“幾個沙幣!”
紫衣女子身後的幾個文人臉色鐵青,氣得牙根癢癢。
要不是打不過,他們恨不得把陸去疾抓起來打一頓。
陸去疾可沒空管這幾個腦殘,踱步走到了紫衣女子身前,腕下力道千鈞,筆走龍蛇。
狼毫筆先如蒼鷹掠過山巔,力透紙背,後似遊龍擺尾入淵,回環婉轉。
紙上墨跡未乾,字字卻已帶著金石之音,在寂靜中錚然作響。
最後一筆勾勒完,陸去疾擲筆於案,酣然大笑:“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
肆無忌憚的笑聲挾著墨香,穿窗而去,驚起簷下宿鳥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