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去疾和徐子安兩人不動聲色的打開窗,但並未打開很多,隻是露出一道縫隙,借著素白的月光看向了客棧後門的方向。
此時,女掌櫃聽到門外傳來“李輕舟”三個字後顫巍巍的打開了後門。
嘎吱一聲。
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出現在了她眼前。
“我、我還以為這輩子見不到你了。”
女掌櫃雲朝朝看著身前狼狽男子發出了一聲啜泣,露出了自己最柔弱的一麵。
狼狽男子不是彆人,正是從天牢逃出來的青城山掌教大真人李輕舟。
身為大劍仙級彆的高手,此刻的李輕舟卻是滿眼愧疚,不敢抬頭去看女掌櫃。
啪!
雲朝朝一巴掌直接扇在了李輕舟的臉上,一字一句道:
“六十年!我等了你足足六十年!”
“你知道這六十年我是怎麼過來的嗎?”
“我、我還以為你死了……”
說著說著,雲朝朝竟然哭了起來。
李輕舟上前一步,輕輕的將雲朝朝摟入懷中,輕聲道:
“抱歉,我來晚了。”
“讓你苦等了六十年。”
雲朝朝一把推開了李輕舟,淚如雨下,慍怒道:
“六十年春去秋來,你一句抱歉,我就該原諒你!?”
“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李輕舟!你心中當真有我雲朝朝嗎?”
雲朝朝的聲音接近嘶啞,一聲聲的訴說著自己六十年來的委屈。
她從二十八歲開始等,已經等了六十年,這期間她甚至想過自殺,但又怕李輕舟突然下山找不到她。
於是她一遍遍的告訴自己要活下去。
要等他回來。
她等啊等,一等就是六十年啊。
對於山上那些修士來說,六十年可能不算長。
但她身為一個凡人,六十年幾乎就是她的一生。
若非李輕舟最後一次告彆之時給他吃了一朵神秘金蓮,使得她朱顏猶在、延長了陽壽,現在的她恐怕早已化作一捧黃土了。
她需要的從來不是一句“抱歉,我來晚了”,而是一個合理的解釋。
雲朝朝紅著眼,啜泣道:
“李輕舟,這六十年你去哪兒了?”
李輕舟自己也有苦衷,六十年前的他作為青城山內定的下一代掌教大真人,那些長老怎麼會允許他娶一個凡人為妻?
況且,曆代青城山掌教大真人不允許有妻妾,這開山祖師定下來的規矩,誰也不敢違背。
“雲娘,山上不同於山下,有些規矩大於天,饒是我也跨不過去。”
“六十年前我本想卸了身上的擔子和你遠走高飛,然而,後山十二位長老卻聯手相逼,我要是下山,青城山宗籍上就要除掉我的名字,養育到大的師父也要和我斷絕關係。”
“最後我被禁足在了山上……”
一邊是從小養育自己的師父,是將自己視為己出的一眾長老,是自己的家。
另一邊是自己的心上人。
無論是六十年前,還是現在,李輕舟都難以做出選擇。
雲朝朝是個通情達理的女子,聽到李輕舟這一番話後氣消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