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經一天一夜的日夜兼程,何道光一人催動著飛舟來到了幽州地界,距離京都至少還有一天的路程。
船艙的房間之內,一個泥塑小火爐燒得正旺,爐上茶水不斷沸騰,發出了“咕嘟咕嘟”的聲音。
何道光坐在爐邊,不斷淘洗著茶具,頗有一番閒情雅致。
陸去疾、陳白衣、二戒和尚三人直愣愣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知道還以為是三具屍體。
不知過了多久,身穿軟甲的二戒和尚傷勢最淺,也最先醒來。
他緩緩睜開眼,看清楚船艙的天花板後心中一喜:“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古人誠不欺我也。”
旋即,他試圖坐起身,卻牽動了胸口的傷勢,喉頭一甜,一口暗黑色的淤血便湧了上來。
眼看就要噴出,他又一口給咽了回去,
“都是自己的血,不能浪費。”
二戒和尚擦了擦嘴角的血絲後環顧四周,目光最終落在了火爐旁身披青衫的中年人。
何道光作為青雲書院的四大先生之一,在大虞修行界也算是享有盛名,二戒和尚自然認識。
他出聲問道:“何大先生?是你救了我們?”
二戒和尚臭名昭著,何道光自然也認識。
他輕輕抿了一口剛剛煮好的茶水後不緊不慢的回道:“沒錯,我奉院長的命令將你們救下。”
二戒和尚盤膝而坐,雙手合十,一邊不斷調息恢複著傷勢,一邊追問道:“敢問何大先生,勾陳山的戰況如何?”
何道光搖了搖頭,道:“不知,但應該出不了什麼大事。”
二戒和尚繼續問道:“院長和大衍可有援手相助?”
何道光笑了笑:“你們都有我這個援手,院長他們豈能沒有?”
“慧空大師連同我青雲書院三位隱居的大先生都出手了,問題應該不大。”
直到聽到這話。
二戒和尚心中懸著的大石頭方才落了地。
畢竟自家主持的實力,他可是最清楚不過了,應該不會輸。
緊接著,二戒和尚低頭看了一眼身旁昏迷不醒的陳白衣和陸去疾。
不知為何,兩者的臉色差距十分明顯。
他有些納悶道:“難不成是陸兄傷得更重一些?”
不遠處的何道光耳力極好,聽到這話後下意識低下了頭,不斷抿著茶,一杯接著一杯,喝得津津有味。
二戒和尚猶豫了片刻後從自己的藏器中取出了三枚丹藥,這是參加人妖之爭前金剛寺主持慧空給的三枚菩薩泥丸,也是金剛寺最上乘的療傷丹藥。
出發之際,他本想隻拿一枚卻被慧空出聲阻止:“都拿著吧,萬一用得著呢。”
那時的他還以為自家主持是多此一舉,現在看來應該是自家主持算到了什麼,這才讓他多拿了兩枚。
旋即,他沒有多想,咽下一枚之後又兩將剩餘的兩枚喂給了陸去疾和陳白衣。
做完這些,他雙眼緊閉,默念著經文,不斷溫養著傷勢。
何道光看著這一幕,用隻能自己聽到的聲音歎了聲:“可惜了……”
又過了一炷香的功夫。
陳白衣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漸漸醒了過來。
“我……還活著?”
陳白衣聲音沙啞道,用一種疑惑的目光看向了四周。
聞聲,一旁的二戒和尚停止了誦經,緩緩睜開眼,對著陳白衣擠出了一抹虛弱的微笑:“陳施主,不僅你活著,我們都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