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都死了。
棠溪山死了,老爺子也死了。
陸去疾跪在蒙蒙細雨中,雨水與淚水打濕了他的臉龐,他攥著蚩一已經冰涼的手,低著頭,好似被抽乾了靈魂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徐子安紅著眼走到了陸去疾旁邊,伸手搭在了陸去疾的肩上,哽咽道:“陸哥,雨雨越下越大,彆打濕了老爺子。”
黃朝笙也湊了上來,他眼中噙著淚,緩緩道:“咱們去縣內給老爺子打口棺材吧。”
聽到這話,陸去疾從地上重新站了起來,看著身前像是睡著了的蚩一,不知為何,哭著哭著就笑了起來。
“老爺子,咱們回家。”
他將蚩一的屍體背在了背上,就像是那日驚鴻橋旁一樣,快速朝著巴山縣城走去。
徐子安和黃朝笙緊隨其後。
趕路期間,三人淚如雨下,止都止不住。
特彆是黃朝笙,手中死死攥著蚩一當初給的壓歲錢,眼中布滿了紅血絲,自他懂事起,從未如此哭泣過。
徐子安手中的紅塵劍發出了一道清越的聲音,周身殺氣衝天而起!
最前方的陸去疾身上的殺意更讓人嘗瞠目結舌,那是一種純粹至極的殺意。
帝師周敦該死!
欽天監監正司徒長青也該死!
大虞如今的掌權者東方瓔珞更該死!
我陸去疾不報此仇,誓不為人!
我要讓整個大虞為老爺子陪葬!
……
半個時辰之後。
陸去疾三人從先人逝走下,來到了巴山縣的一間棺材鋪之內。
天色陰沉,鋪子之內亮著幾盞油燈,微弱的光線將鋪內停放的幾具棺槨勾勒出了形狀,空氣中散發著木料與泥土的味道。
角落中,一個須發皆白的老人正在打磨木料,聽到陸去疾等人的腳步聲後抬起了頭,“客官,給誰買壽材?”
陸去疾將背上的蚩一小心翼翼的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聲音沙啞道:“給我阿爺。”
老人看了看椅子上的已經閉眼的蚩一,頭皮一陣發麻,哪有人背著屍體來買壽材的?
生前為何不提早準備?
大抵又是一個不孝子。
老人臉色有些難看,放下了手中後的木材後,踱步來到了蚩一的屍體旁,說了聲:
“老哥,得罪了。”
接著他便開始丈量起了蚩一的身高體重。
不一會兒時間,他便指著一旁的一口漆紅色棺材,沒好氣道:“一般來說壽材都是提前做,但老哥已經走了,現在開始做肯定是來不及了。”
“那一口棺材是我給自己準備的,做工和手藝都是一等一的,尺寸剛好合適。”
“但做我們這一行有個規矩,自己壽材不能讓給他人,隻能讓給孝子。”
“這樣吧,你給我磕三個響頭,那棺材我分文不收,可好?”
撲通!
陸去疾沒有絲毫猶豫,雙膝一軟直接跪了下來。
砰!砰!砰!
三個頭磕得結結實實。
不僅是陸去疾,徐子安和黃朝笙也一同跪了下來,對著棺材鋪老人磕了三個頭。
見狀,老人微微一愣,對陸去疾三人的看法改觀了不少。
“看來是不是不孝子,應該是事發突然。”
“既然如此,那老夫這口棺材送給你又有何妨?”
老人指著那口漆紅棺材,對著陸去疾三人道:“拿去用吧,死者為大,入土為安。”
“多謝。”
陸去疾三人對著老人深深一拜。
緊接著,三人為蚩一擦拭乾淨,為其換上了壽衣之後將他的遺體小心翼翼的放入了棺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