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天行將竹篾鬥笠放在了桌上,自來熟的奪過陸去疾手中的黃酒,道:“你年歲幾何,我年歲幾何,要說長得像也應該是你和我長得像吧?”
陸去疾尷尬的笑了笑:“也是。”
陸天行給自己滿上了一杯酒,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尾巴,嗦了一口汁水後繼續說道:“我是誰你以後自然會知道,你現在隻需要知道我這個陸和你的陸,是同一個陸,我不會對你出手。”
陸去疾聽到這話的第一瞬間是警惕,是小心。
鬼知道陸天行說的是真話假話。
一旁的黃朝笙則是直接愣在了原地,露出了吃瓜的神態。
同一個陸,難不成是陸哥的親人?
但陸哥不是大奉皇子嗎?
大奉的國姓是高,陸天行顯然不是皇室的人,那他又是什麼人?
這時,陸天行似乎捕捉到了陸去疾眼底深處的警惕與小心,於是緩緩開口問道:
“聽說你在大虞京都被欺負的很慘,這才回大奉的?”
陸去疾露出了無奈的笑容:“是啊,滿朝殺我一人,確實有點慘。”
陸天行目光深邃了幾分,又問道:“你不是大虞帝師周敦的弟子嗎?他沒有出手幫你?”
提起周敦,陸去疾有些不想開口。
他這位先生實在太讓人寒心了些。
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口酒,旋即保持了沉默。
見此一幕,陸天行主動給陸去疾身前的酒杯續上了酒,而後轉移了話題:“你這一路走來皆是一人?”
陸去疾不知道陸天行問這些問題的目的,隻當他是來刺探情報的,於是出聲打斷道:“前輩,時間不早了,我該入大奉了。”
言罷,陸去疾給了黃朝笙一個眼神後直接朝著門外走去,自然下垂的雙手卻一直握緊,隨時保持警惕,以防陸天行突然出手。
見陸去疾離開,黃朝笙沒有絲毫猶豫,也跟著起身離開。
陸天行坐在凳子上,下頜微側,餘光注意到了陸去疾布滿厚厚繭子的手,低聲一歎:“這份小心與警惕看得人心疼,這小子要吃多少苦才能走到今天?”
“娘親舅大,你娘不在,舅舅就是你的靠山。”
“帝師周敦、武安王東方業,無論是誰,都踏馬的給老子排好隊……”
話音落下。
陸天行的身影也消失在了酒館之內。
他擔心陸去疾僅靠自己跨不過乾陵江。
於是便準備暗中為陸去疾護道一番,而後再北上大虞為陸去疾出口惡氣。
但陸天行不知道的是。
陸去疾走到現在大多都是靠自己。
他永遠記得劉阿爺那句話,往後的路不好走,沒人扶的日子記得靠牆走。
沒他陸天行護道也照樣跨江。
乾陵江岸邊,一線銀白自天際奔湧而來,伴隨著萬馬奔騰的轟響,挾著風雷之勢,吞沒了岸邊的礁石,激起數幾十丈高的水花!
江岸上早已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遠來的商賈、本地的漁翁、結伴的學子、攜家帶口的百姓,還有一些下山曆練的修士,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引頸翹望。
在萬眾矚目之下,一柄黑刀破空而出,直麵乾陵江三千裡潮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