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裘男子放下了手中茶杯,緩緩站起了身,回頭掃了一眼高子幽後踱步走到了帳外。
站在軍帳外,感受到迎麵而來的朔風,狐裘男子雙手背負在身後,嘴角一咧,用隻能自己聽到的聲音低聲呢喃道:“天子自有其名,其名高承安。”
他,高承安,自小便是太子。
如今陸去疾來了,他依舊還是太子。
他高承安不是大虞景泰帝,容得下陸去疾這個天資卓絕的大兄。
大奉的地也很寬,也容得下一個大皇子陸去疾。
隻要陸去疾一句話,他甚至可與其共分天下。
大奉的皇帝姓高,在廟堂之上。
江湖的皇帝姓陸,在草莽之間。
許是天氣有些寒冷,高承安攏了攏身上的狐裘,搓了搓僵硬的手,唏噓道:
“我這位皇兄注定是八千年張紅塵、四千年前詩劍雙絕那樣的人物。
或許,他根本沒將那張椅子放在眼中。”
……
一日後。
在黃朝笙的帶領下。
陸去疾成功的迷路了。
沒錯,就是迷路了。
他原以為帶著黃朝笙這個向導到了大奉境內應該會少走許多彎路。
但他忽略了一點,黃朝笙是個路癡啊。
兩人離岸已經數千裡了,黃朝笙連去劍塚走哪個方向都找不到了。
一片翠綠的鬆林之內。
陸去疾和黃朝笙兩人站在一株亭亭淨植的美人鬆下。
陸去疾看向一旁分不清東南西北的黃朝笙,緩緩開口道:“朝笙,我都好奇你當初是找到我的了。”
黃朝笙雙手抱著劍,麵不改色道:“很簡單,問路。”
陸去疾嘖了嘖嘴:“所以你被賣了二十幾次。”
黃朝笙糾正道:“其實……是三十一次。”
陸去疾一陣沉默:“……”
劍塚真是人才輩出啊~
陸去疾深深歎了一口氣。
最終,陸去疾兩人走出鬆林之後隻能順著官道走,看看能不能遇到人。
時逢早春時節,官道之上的風景還真不錯,遠處的田野裡,麥苗返青,彙成一片淺淺的碧色,在微風中漾起層層綠浪。
風裡還帶著幾分料峭的寒意,卻已失了冬日的淩厲,拂在臉上,隻覺清爽。
陸去疾在前,刀不離身,嘴角吊著一根青澀的草莖,好不愜意。
黃朝笙在後,長劍跨腰間,雙手自然下垂,目不轉睛的盯著陸去疾,生怕跟丟了。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
一邊走,陸去疾一邊輕聲哼道。
黃朝笙腹中也有不少墨水,聽得出來這是一首好詞,他趕忙湊到了陸去疾身前,好奇問道:“陸哥,你這一首詞的格律很是新奇,可有詞牌名?”
陸去疾淡淡一笑:“定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