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三兩個呼吸。
馬景瞬間出現在田齊身旁。
“大祭酒可有恙?”
溫和如玉的聲音響起。
馬景憑空而立,寬大的紅衣灌滿了清風顯得異常鼓蕩,麵皮雖然白淨但頗具威嚴。
田齊敲了敲自己的背,吐出一口濁氣,笑了聲:“你七寶公公要是再不來,我這把老骨頭可就要散了。”
“我死是小,殿下受傷是大,到時候看你怎麼交差。”
馬景嗬嗬一笑:“大祭酒老當益壯,又豈會這麼容易身死?”
“處理完洗劍池的事情,你我回京說什麼也要手談一局。”
馬景乃是大奉高門大戶庶出子,雖為閹人,行軍打仗、撫琴對弈無一不是當世頂尖,在大奉皇都時常與大祭酒田齊對弈,兩人算是不可多得的棋友,故而言語之間很是熟絡。
許久未下棋了,田齊自然不會拒絕這份邀約,撫須長笑道:“那我可得好好殺你幾局。”
“誰殺誰還不一定。”
馬景笑道。
緊接著,他抬頭看向了不遠處的南宮爭渡,謝道:“多謝詩大家出手相助,這份情誼朝廷記下了。”
南宮爭渡擺手道:“七寶公公客氣了,我出手也不過是為我那個弟子還大皇子一份人情罷了。”
“一報還一報,我們兩清便是了,我不欠朝廷,朝廷也不欠我。”
馬景雙眼微眯,臉上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雪中送炭總歸是不一樣,無論詩大家認不認,朝廷這裡都會記下這份情誼。”
南宮爭渡無話可說,臉上看不到任何變化,她身為江湖人並不想和朝廷有過多牽連。
繼而,馬景轉過頭,掃了一眼對麵的陳嶋等人,臉上的笑容依舊沒有改變,好似沒將這些人放在眼中。
停頓了片刻後,他那一雙紅衣大袖下浮現出兩天團危險的光暈,對著南宮爭渡繼續說道:“詩大家,剩下的交給我便是了。”
南宮爭渡腳步停頓了片刻,掃了一眼對麵的陳嶋和洗劍池一眾長老,露出了遲疑的神情,不過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打不打得過是馬景的事,她又何須操心,反正這份人情已經還清。
南宮爭渡足尖輕點,身姿婀娜,宛如一株青色蓮花往江亭月的方向飛去。
馬景足尖一斜麵向了陳嶋等人,臉上的笑容逐漸變了,變得越發瘮人,眼中浮現出的殺意使得四周的溫度驟降。
注視著馬景,陳嶋喉結上下湧動,眼底湧起一抹恐懼,腦子中想起了一段回憶。
想當年就是這襲紅衣披甲,手持尚方寶劍,領三千太監鎮守皇都紫極殿,抵擋住了兩萬八千精銳士卒,這才使得他無功而返。
陳嶋身上汗毛倒豎,聲音一顫:
“馬、馬景,沒有南宮爭渡,你真以為能拿下我洗劍池?”
轟隆。
天上黑雲層層堆疊,墨色與鉛白交織,碰撞出了沉悶的雷聲。
馬景背倚黑天,身上的氣勢毫無保留的釋放,不似宮中太監那般陰寒,而是類似軍中大將那般殺伐果斷。
一息之間,四周的空氣瞬間停滯。
他眸子一沉,注視著陳嶋,喝道:
“陳嶋,拿不拿得下你洗劍池,你不清楚?
想當年你在當年紫極殿前也不是我的對手,怎麼,這幾年行市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