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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陸天行抵達京都之際。
數萬裡外的青雲書院內。
墨傾池來到書院內的藏書樓,孤身站在門外,對著裡麵深深一揖,“墨傾池今日前來求取菊綾!”
菊綾,青雲書院四大地器之一,灌注修為可行雲布雨,非書院大先生不可使用,墨傾池雖然修為足夠,但資曆遠遠達不到。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夫子從藏書樓內緩緩走出,他看了一眼墨傾池,從懷中掏出了一個黃色簽筒,裡麵裝滿了三十六根卦簽。
“小墨,你雖然修為足夠,但資曆不夠,書院得規矩,除非你從這三十六根卦簽中抽到上上簽,否則今天你拿不走菊綾。”
言罷。
老夫子將黃色簽筒放在了墨傾池身前。
其實這簽筒裡麵全都是下下簽,老夫子儒道修為高深,文心七竅,能洞察天機。
他早已經猜到麵前的墨傾池要乾什麼了,但青雲書院好不容易出了一個資質上佳的女夫子,他說什麼也不能看著墨傾池做傻事。
墨傾池低頭看著身前的黃色簽筒,麵無表情的抽出一根,下下簽。
老夫子正要借此發揮之時,墨傾池咬破了手指,用指尖血在這根卦簽上寫了三個小字——上上簽。
墨傾池雙手呈上這根卦簽,雙膝跪地,一字一句道:“請老祖成全。”
“這……”
見此一幕,老夫子也愣了。
他那清澈的眼眸變得深邃,布滿皺紋的大手接過這根上上簽,問道:“小墨,你真的想好了嗎?”
“以你資質,再讀百年書,文心可開六竅,足以成為我青雲書院名留青史的女夫子,甚至有可能成為下一任院長。”
“為了一個男子,值得嗎?”
墨傾池緩緩抬起了頭,對著身前的老夫子露出了一個說不出意味的笑容:
“老祖,喜歡從不論值不值得,我隻知道他有危險。”
老夫子沉吟道:“癡兒,他一人去大虞京都根本就沒想活,你一個四境修士,如何抗衡一座王朝?”
“近些年來,你從何藏書閣之內也借走了上萬卷書,我不信你看不出來。”
墨傾池又道:“老祖,我讀書之時曾經看到過一個詞,叫做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我隻知道要是我不幫他,他就沒人幫了。”
見墨傾池執意如此,老夫子搖了搖頭,一連歎了三聲:“罷了,罷了,罷了……”
旋即,他手掌一翻,掌心出現一條白色長綾,散發著雛菊清香。
“去後山靜心崖吧,那裡浩然正氣最為濃鬱。”
老夫子不舍的看了一眼墨傾池後轉身走入了藏書樓,捧起一本書鑽研了起來。
“多謝老祖,傾池感激不儘。”
墨傾池對著藏書樓深深一拜,而後身披菊綾,飛向了書院後山的靜心崖。
……
靜心崖,之所以名“靜心”,非因其無聲,而在於其聲能淨心。
風聲洗耳,雲海滌目,鬆濤清神。
於此地坐忘,可拋卻書齋之煩擾,可忘卻塵世之喧囂,胸中塊壘,為之一空。
青雲書院的修士每逢心有滯礙,或文思枯竭,便來此崖。
老夫子讓墨傾池來此,也是抱著一層希望,希望崖間清風能讓墨傾池回心轉意。
然而登上靜心崖的墨傾池卻沒有絲毫後悔,腳步沒有一丁點兒停滯,快步出現在崖邊。
站在崖頭的墨傾池露出了一個笑容,眺望了一眼大虞京都的方向,小聲喃喃道:
“醜漢子,彆怕,蠢姑娘來幫你了……”
她沒有絲毫猶豫,朝著天穹喊道:
“天道在上,墨傾池願意散去一身修為,換一場磅礴大雨,還望天道成全!”
晴空萬裡,緘默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