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內,百花凋零,唯有幾株常青的灌木還透著綠意。
棠婉並沒有注意到周圍環境的蕭瑟。
在她眼裡,這裡即將成為她飛上枝頭變鳳凰的舞台。
“母親,您看這兒如何?”
棠婉走到一處假山旁的拐角處。
這裡是通往練武場的必經之路,隻要攝政王經過,一眼就能看到她。
她特意選了一個逆光的位置,伸出纖纖玉手,扶著一枝枯梅。
隨後微微側身,將那身石榴紅雲錦長裙的裙擺鋪散開來,擺出了一個自認為最優雅、最楚楚動人的“美人倚梅”姿勢。
為了這一刻,她在家裡對著鏡子練了整整三天。
“好,好極了!”王氏在一旁看得連連點頭,滿眼讚賞,“我的婉兒就是天生的貴人相。這紅衣襯得你氣色極好,哪怕是那宮裡的娘娘,也不過如此了。”
棠婉羞澀一笑,抬手撫了撫發髻上的金步搖,心中滿是憧憬。
她甚至已經腦補出了畫麵:
那個傳聞中俊美如天神的攝政王,練劍歸來。
一眼看到在花叢中(雖然並沒有花)獨立等待的紅衣佳人,必定會驚豔駐足,從此對她一見傾心,將那個庶出的賤丫頭棄之如敝履……
然而。
就在棠婉沉浸在“攝政王愛上我”的美夢中,嘴角還掛著那抹練習好的完美微笑時。
一陣風,突然停了。
原本還在枝頭鳴叫的鳥雀,仿佛感應到了什麼恐怖的存在,瞬間噤聲,撲棱著翅膀驚慌逃竄。
一股濃烈的、帶著原始野性的腥風,混合著棠婉身上那令人作嘔的百合香,在空氣中詭異地發酵。
“吼——!!!”
一聲震耳欲聾,足以令百獸臣服的虎嘯,毫無預兆地在棠婉的身後炸響!
這聲音太大了,帶著實質性的聲波衝擊,震得假山上的碎石都在簌簌滾落。
棠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甚至出現了裂痕。
她機械地、一點一點地轉過頭。
隻見距離她不到三丈遠的灌木叢中,那原本平靜的草葉被猛地撞開。
一頭體型碩大如小山,渾身肌肉緊繃的白額吊睛猛虎,正死死地盯著她。
不。
準確地說,是盯著她身上那團如火般刺眼的紅色。
在老虎的黑白視界中,高飽和度的紅色是一種極其強烈的刺激信號。
那是鮮血的顏色,是曾經傷害過它的火把的顏色,更是——
剛才那個兩腳獸鏟屎官交代的:如果不撕碎,就沒有晚飯的顏色!
【吼!好大一個紅包!】
【臭死了!香粉味太衝了!虎虎我要窒息了!】
【撕碎它!為了新鮮牛肉!】
大白的瞳孔瞬間豎成針尖大小,喉嚨裡發出雷鳴般的低吼。
“啊……”
棠婉瞪大了眼睛,喉嚨裡像是被人塞了一團棉花,隻能發出短促的氣音。
她的雙腿像是灌了鉛,想要跑,卻根本動彈不得。
這就是……棠梨說的……大白?
這哪裡是什麼家養的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