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麵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野豬在泥地裡橫衝直撞,把刺客的陣型衝得七零八落。
猴子在樹上瘋狂投擲遠程武器,乾擾視線。
剛才還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殺手們,此刻被這群不懂武功但也不講武德的野獸搞得狼狽不堪。
銅鑼聲停了。
那致命的音波陣終於破了!
就是現在!
棠梨沒有任何猶豫,趁著這混亂的空檔,貓著腰衝進了泥潭。
她一把抓住裴雲景的手臂。
“王爺!裴雲景!醒醒!”
觸手滾燙,他在發高燒。
裴雲景此時雖然不再嘶吼,但依然處於神智不清的狀態。
他感覺到有人靠近,本能地舉起手中的劍就要揮下去。
“彆動!是我!”
棠梨大喊一聲,也不管有沒有用,直接撲上去抱住了他的腰,將那股安撫磁場開到了最大:
【安靜……我是棠梨……跟我走……】
或許是那股熟悉的草藥香,或許是剛才的哨音讓他潛意識裡感到了一絲安全(畢竟是大白的味道)。
裴雲景揮劍的手僵在半空,最後無力地垂下。
他整個人像是一座坍塌的大山,重重地壓在了棠梨身上。
“唔!”
棠梨差點被壓吐血。
這男人看著精瘦,怎麼這麼重!
“你大爺的……平時少吃點水晶肘子行不行……”
棠梨咬著牙,在心裡罵了一句,但腳下卻一步沒停。
她沒有武功,背不動他,隻能架著他的一條胳膊,半拖半抱地帶著他往密林深處的後山方向挪去。
那裡有一處剛才燕子告訴她的隱蔽山洞,是個視覺死角。
“哪裡跑!”
一個擺脫了野豬糾纏的刺客發現了她們的意圖,提著刀就要追過來。
【吼——!】(野豬語:看我不拱死你!)
一頭渾身是泥的野豬突然從側麵殺出,獠牙狠狠挑向刺客的大腿。
刺客被迫回防。
借著野獸軍團的掩護,棠梨拖著裴雲景,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泥濘的山路上。
荊棘劃破了她的臉,泥水灌滿了鞋子,她卻根本感覺不到疼。
她隻知道一件事:
不能停。
停下來就是兩屍兩命。
“裴雲景,你給我撐住了。”
棠梨喘著粗氣,在他耳邊惡狠狠地說道:
“你要是死在這兒,我就把你那箱金子全挖出來,帶著你的錢改嫁!”
似乎是被“改嫁”這兩個字刺激到了。
原本昏迷不醒的裴雲景,手指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終於,在體能耗儘的前一刻,棠梨看到了那個被藤蔓遮蔽的狹小洞口。
她用儘最後一點力氣,將裴雲景拖了進去。
“噗通。”
兩人齊齊癱倒在乾燥的岩石上。
外麵的廝殺聲、雨聲、雷聲,似乎都被隔絕在了這個狹小的空間之外。
棠梨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心臟狂跳如雷。
她活下來了。
帶著這個大盛朝最大的累贅,從必死之局裡活下來了。
她轉頭看向身邊那個滿臉血汙、狼狽不堪的男人。
此時的他,雙目緊閉,呼吸微弱,哪裡還有半點平日裡那種不可一世的傲慢?
“……算你欠我一次。”
棠梨擦了一把臉上的泥水,眼神複雜地低喃:
“這回,可不是一頓紅燒肉能還得清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