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花園的入口,是一道垂花門。
門內繁花似錦,隱約傳來絲竹管弦之聲。
門外卻是守衛森嚴,兩排麵白無須、神情陰鷙的太監正呈“八”字形排開,像是一道難以逾越的人牆,死死擋住了去路。
裴雲景牽著棠梨剛走到門口,腳步便不得不停了下來。
“哎喲,老奴給攝政王請安,給王妃娘娘請安。”
為首的一個太監甩著拂塵,邁著細碎的步子迎了上來。
這人穿著大紅色的總管太監服,臉上堆滿了褶子,嘴角掛著宮裡特有的皮笑肉不笑的虛偽笑容。
那雙倒三角的眼睛裡,透著一股令人不舒服的精明與陰毒。
正是太後身邊的心腹大太監,王公公。
“王爺請留步。”
王公公橫跨一步,恰好擋在了裴雲景身前,雖然弓著腰,但態度卻並未有多少恭敬:
“按照宮規,外男不得擅入後苑。今日雖是宮宴,但這禦花園畢竟是太後和娘娘們賞花的地方,王爺這一身煞氣……怕是會衝撞了各位貴人。”
裴雲景垂眸,看著這個攔路的老閹狗,眼底劃過一絲厭惡。
在他耳中,這太監尖細的嗓音就像是用指甲刮擦瓷盤,刺耳得令人頭皮發麻。
“滾開。”
裴雲景懶得跟他廢話,冷冷吐出兩個字。
王公公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並未退讓。
他直起腰,搬出了早已準備好的說辭:
“王爺息怒。非是老奴有意阻攔,實在是皇上有旨。皇上正在勤政殿等著王爺呢,說是北境那邊有急奏,想請王爺過去商議。”
說著,他目光一轉,像是一條毒蛇般纏上了站在裴雲景身後的棠梨:
“至於王妃娘娘……太後娘娘和各位世家千金早已在園中備好了茶點,就等著王妃娘娘過去敘舊呢。”
“王爺去前朝議事,王妃去後苑賞花。這也是咱們宮裡的老規矩了,王爺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調虎離山。
把裴雲景支走,讓棠梨落單。
隻要棠梨踏進那個禦花園,離開了裴雲景的視線,在那群如狼似虎的女人和太後的淫威下,還不是任人搓圓捏扁?
到時候,隨便安個“失儀”、“衝撞鳳駕”或者是“打碎禦賜之物”的罪名,就能當場把棠梨拿下,掌嘴、罰跪,甚至……悄無聲息地弄死。
這招數雖然老套,但卻致命。
棠梨看著王公公那張充滿算計的老臉,心裡冷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