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橋頭,夜色被火光撕裂。
孤狼像是一隻被逼入絕境的瘋狗,在最後一刻,爆發出了驚人的速度。
他甚至不再顧忌身後呼嘯而來的黑甲衛,那是五十步的距離。
對於訓練有素的騎兵來說,不過是兩息之間。
但對於一個一心求死的瘋子來說,這就足夠了。
“哈哈哈哈!裴雲景!給老子陪葬吧!”
孤狼站在通往地下水道的井蓋旁,臉上帶著猙獰扭曲的狂笑。
他猛地揚起手,將手中那個燃燒得正旺的火折子,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地擲入了那漆黑的井口!
“呼——”
火折子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像是一顆墜落的流星,瞬間被黑暗吞沒。
下一秒。
“嘶——嘶——嘶——”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燃燒聲,從地底深處傳來。
那是浸泡過火油的引線被點燃的聲音。
在喧鬨的燈會中,這聲音或許會被掩蓋。
但在五感過載的裴雲景耳中,這就如同死神在他耳邊磨刀,清晰、刺耳、致命。
十息。
裴雲景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這個數字。
按照引線的長度和燃燒速度,隻需要十次呼吸的時間,火星就會鑽進那堆滿火藥桶的橋墩。
屆時,一聲巨響。
這座承載著無數百姓歡笑的長生橋,將會在瞬間化為廢墟。
而橋上的人,橋下的人,甚至這半個京城的人心,都會隨著這一炸,灰飛煙滅。
“找死!”
裴雲景瞳孔驟縮,身形如電。
他沒有絲毫猶豫,腳尖在馬背上重重一踏,整個人如同一隻展翅的大鵬,借力騰空而起。
他要在火星引爆火藥之前,衝進那個井口,斬斷引線!
就在裴雲景的身形躍至半空,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那一瞬間。
“崩!崩!崩!”
一陣整齊劃一、令人心悸的弓弦震顫聲,驟然從四麵八方的屋頂上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