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來?”
裴雲景看著縮在牆角一動不動的棠梨,並沒有生氣。
他隻是邁開長腿,一步,一步,不急不緩地朝她逼近。
此時的書房,安靜得隻能聽到燭火爆裂的輕響。
裴雲景每走一步,棠梨就感覺空氣稀薄了一分。
那種無形的威壓,像是一張細密的網,將她所有的退路封死。
直到——
“咚。”
棠梨的後背重重地撞在了堅硬的書架上。
退無可退。
裴雲景在她麵前半步處停下。
他高大的身軀完全擋住了燭光,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濃重的陰影裡。
他抬起手,撐在棠梨耳側的書架上,形成了一個絕對掌控的禁錮姿勢。
“不想過來,那是想讓本王……親自來抓你?”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剛殺完人後的沙啞與倦意,卻好聽得讓人耳朵懷孕。
但棠梨此刻隻想哭。
她死死貼著書架,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王、王爺……”
她試圖做最後的掙紮,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您……您累了吧?要不……我去給您倒杯茶?”
“不急。”
裴雲景並沒有被她帶偏節奏。
他低下頭,那雙幽深的眸子如同兩把手術刀,一點一點地剖析著她的偽裝。
“茶可以待會兒喝。但有些賬,咱們得現在算。”
裴雲景伸出另一隻手,指尖輕輕挑起她頰邊的一縷碎發,繞在指尖把玩,漫不經心地開口:
“棠梨,你真的很聰明。”
“你編的那些故事,什麼世外高人,什麼風水煞氣,甚至是做噩夢……每一個聽起來都很荒謬,但細想之下,卻又剛好能把事情圓過去。”
他頓了頓,語氣驟然轉涼:
“可是,你忘了一件事。”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裴雲景鬆開她的頭發,手指順著她的臉頰緩緩下滑,像是在描繪一張精美的麵具:
“新婚夜,那隻餓了三天的白額虎,為什麼偏偏不吃你?反而讓你枕著睡覺?”
棠梨呼吸一滯。
“中秋宮宴,那隻平日裡傲慢的禦貓,為什麼偏偏聽了你的話,去抓爛了太後的臉?”
裴雲景的指尖滑到了她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還有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