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天上看著你呢。他希望你能替他繼續活下去,替他守著這道關口,替他去看看大勝的那一天。】
【如果你餓死了,以後誰來馱著他的軍旗衝鋒?】
這一句“軍旗”,似乎觸動了戰馬刻在骨子裡的榮耀。
它的鼻翼劇烈翕動,眼眶裡竟然慢慢蓄滿了淚水。
“吧嗒。”
一顆碩大的淚珠,順著馬臉滑落,砸在棠梨的手背上。
它低下頭,用那個濕漉漉的大鼻子,在棠梨的掌心裡用力蹭了蹭,發出一聲極其委屈,又像是釋然的低鳴:
【噅兒……】
【我餓了……我想吃豆子……】
棠梨笑了,眼眶也有些發紅,她端起旁邊的食槽,送到了馬嘴邊。
“吃吧。”
在鐵奎和周圍士兵震驚的注視下,那匹絕食了整整三天的烈馬,終於張開了嘴,大口大口地咀嚼起來。
雖然吃得很急,甚至有些噎住,但它眼裡的死氣正在一點點消散。
“吃……吃了!它吃了!”
負責喂馬的小兵激動得捂住了嘴,差點哭出聲來。
鐵奎看著這一幕,握緊了那隻獨臂的拳頭,看著棠梨的背影,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這哪裡是什麼嬌生慣養的王妃?
這分明就是個能通鬼神的……奇人!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成了棠梨的“個人巡診秀”。
她並沒有停下腳步,而是像個查房的大夫一樣,在這個充滿了悲傷氣息的馬場裡轉了一圈。
遇到因為爆炸聲而驚恐發抖的馬,她就捂住它的耳朵,告訴它【那隻是打雷,彆怕】。
遇到因為失去同伴而抑鬱的馬,她就摸摸它的頭,告訴它【新朋友在等你】。
遇到暴躁踢人的馬,她就拍拍它的屁股,訓斥一句【再鬨就沒糖吃】。
凡是棠梨走過的地方,原本嘶鳴躁動的馬群,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迅速安靜下來。
它們低下頭,溫順地蹭著她的衣角,甚至排著隊等她摸頭。
整個馬場,從之前的死氣沉沉,變得充滿了詭異卻溫馨的祥和。
“神了……真是神了……”
圍觀的士兵越聚越多,他們看著那個在馬群中穿梭的紅衣女子,眼神徹底變了。
“我就說王妃不是凡人吧!你們看那些馬,簡直比見了他親爹還親!”
“噓!什麼王妃?那是馬神娘娘轉世!”
“對對對!馬神娘娘顯靈了!咱們的馬有救了!咱們的腿保住了!”
軍營裡,流言傳播的速度比瘟疫還快。
等到裴雲景巡視完防務回來時,驚訝地發現,全軍上下都在討論一個新話題——
攝政王妃是不是馬神娘娘下凡?
如果是的話,能不能請娘娘去給那些不想下蛋的老母雞也做做法?
裴雲景:“……”
他站在中軍大帳門口,聽著遠處傳來的歡笑聲和馬嘶聲,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無奈又驕傲的笑意。
他的小狐狸,不管在哪裡,都能活成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