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外,十裡坡。
這裡是一片開闊的雪原,看似平坦無害,實則暗藏殺機。
積雪沒過馬蹄,掩蓋了一切罪惡的痕跡。
“停——!”
鐵奎勒住戰馬,看著前方白茫茫的一片,眉頭緊鎖。
按照斥候的舊情報,這一帶是北戎人最喜歡埋伏的區域。
前幾日,好幾個兄弟就是在這裡莫名其妙地斷了馬腿,甚至被淬毒的暗器紮穿了腳底板。
“王妃……”
鐵奎回頭,看向那個騎著小母馬,跟在隊伍中間的棠梨,語氣雖然恭敬,卻難掩擔憂:
“前麵就是雷區了。咱們真的要靠這群……這群狗來探路嗎?”
在他身後,並非威風凜凜的騎兵方陣,而是一支畫風極其清奇的隊伍——
二十幾隻形態各異的土狗、狼狗,正吐著舌頭,在雪地裡撒歡。
它們有的互相聞屁股,有的在雪裡打滾,怎麼看都不像是什麼正經的“特種兵”。
“鐵將軍放心。”
棠梨緊了緊身上的大氅,看著領頭的那隻獨眼老狗,眼中滿是信任:
“它們的鼻子,比咱們的眼睛管用。”
她吹了一聲短促的口哨。
【獨眼!開工了!】
【記住!一定要攔住那個想踩雷的笨蛋!】
走在最前麵的獨眼老狗耳朵一抖,立馬收起了嬉皮笑臉的樣子。
【汪!小的們!乾活了!】
【為了大骨頭!為了肉湯!衝啊!】
狗群瞬間散開,像是一把撒出去的豆子,呈扇形向前方推進。
它們不再打鬨,而是壓低了身子,鼻尖幾乎貼著雪麵,仔細地嗅探著每一寸土地。
黑甲衛們跟在後麵,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個緊張地握著手中的長槍。
“汪!汪汪!”
跑在最左側的一隻大黑狗猛地停下腳步。
它衝著麵前一塊看似平平無奇的雪地,發出了急促而狂躁的吠叫聲。
一名年輕的騎兵正準備策馬從那裡經過。
大黑狗見狀,急了,直接撲上去,死死咬住了那騎兵的馬鐙,硬生生把馬給拽停了。
“畜生!鬆口!”
騎兵大怒,揚起馬鞭就要抽。
“住手!”
棠梨厲喝一聲,策馬趕到:“它是在救你的命!挖!就在它叫的地方,挖!”
那騎兵愣了一下,雖然不解,但還是跳下馬,拿過鐵鏟,小心翼翼地刨開了那層積雪。
僅僅挖了不到半尺深。
“嘶——”
周圍頓時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隻見雪層之下,赫然埋著一排拳頭大小的鐵蒺藜!
這東西打造得極其陰毒,四個尖刺呈十字形張開,尖端還泛著幽幽的藍光——那是劇毒。
這要是馬蹄踩上去,必定皮開肉綻,毒氣攻心。要是人踩上去,這隻腳算是徹底廢了。
“真的有!”
那個騎兵嚇得冷汗直流,看著腳邊還在搖尾巴邀功的大黑狗,眼神瞬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