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殺本王?”
裴雲景緩緩抬起頭。
那雙鳳眸此刻已經紅得仿佛要滴出血來,裡麵翻湧著滔天的痛楚,卻更燃燒著一股不屈的狠戾。
他想起了帳篷裡那盆溫熱的洗腳水。
想起了那個還在等他回去守歲的小女人。
想起了那句“躲我身後”的承諾。
他不能倒下。若是他倒下了,誰來護著她?
“噗!”
裴雲景猛地一咬舌尖。
劇痛襲來,滿嘴的鐵鏽味強行喚回了他一絲清明。
他借助這股疼痛,硬生生壓製住了腦海中那即將崩潰的神經。
“鏘——!”
插在雪地裡的“斬妄”劍,被他反手拔出。
“一群畜生,也敢擋路?”
裴雲景身形一動,黑袍在風雪中獵獵作響。
雖然因為五感過載的乾擾,他的動作比平日裡遲緩了一瞬,視野也因為重影而變得有些模糊。
但戰神的本能,依舊讓他成為了這片戰場上最恐怖的存在。
“刷!”
劍光如虹。一頭淩空撲來的巨狼,還在半空中,就被一劍劈成了兩半!
鮮血噴灑在裴雲景蒼白的臉上,讓他看起來更加妖冶如魔。
他不退反進,提劍殺入了狼群最密集的地方。
每一劍揮出,必帶起一片血雨腥風。
他就像是一尊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殺戮機器,在狼群中硬生生殺出了一條血路。
可是,狼群實在太多了。
而且接替死去的呼延烈躲在暗處吹笛的禦獸師,似乎看出了裴雲景的狀態不對,笛聲變得更加急促尖銳,專門攻擊裴雲景的聽覺。
“呃……”
裴雲景身形微微一滯,就這一瞬間的破綻,一頭狡猾的頭狼猛地竄出,鋒利的獠牙狠狠咬向他的左臂!
雖然他反應極快地避開了要害,但手臂上還是被劃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鮮血染紅了黑袍。
裴雲景反手一劍將頭狼釘死在地上,喘息變得粗重。
那個吹笛子的人,太吵了。
如果不讓那個聲音停下來,他會被活活耗死在這裡。
可是,視野一片血紅,耳邊全是噪音,他根本分辨不出那個卑鄙的禦獸師究竟藏在何處!
就在裴雲景陷入苦戰,意識逐漸模糊的危急時刻。
一道清脆、焦急,卻異常清晰的女聲,穿透了漫天的風雪和狼嚎,精準地鑽進了他的耳朵裡:
“裴雲景!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