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嗤……”
成千上萬張鋒利的門牙,對著那些厚實的麻袋和防潮油布發起了總攻。
堅韌的牛皮袋在鼠牙麵前如同薄紙。
很快,第一袋糧食破了。
金黃色的青稞麵如同沙漏般流淌出來,鋪滿了地麵,也浸透了那些火油。
緊接著是第二袋、第三袋……
整個糧倉內,回蕩著令人牙酸的啃噬聲。仿佛有無數隻白蟻,正在瘋狂地蛀空這座巨大的堤壩。
然而,意外總是來得猝不及防。
一隻貪吃的小雪鼠因為太興奮,在咬破一袋乾肉時,不小心碰倒了旁邊靠著的一杆長槍。
“哐當!”
一聲金屬撞擊地麵的脆響,在這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什麼聲音?!”
距離最近的一處營帳簾子猛地被掀開。
一名起夜撒尿的北戎巡邏兵,提著一盞昏暗的風燈,罵罵咧咧地走了過來:
“媽的,難道有賊?”
他提著燈,一步步走向那座發出聲響的糧倉。
燈光搖曳,光圈一點點逼近那些正埋頭苦吃的老鼠。
一旦被他看到這滿地老鼠和流淌的火油,警報就會立刻拉響,裴雲景他們的奇襲計劃就會瞬間崩盤!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巡邏兵舉起燈,眯著眼往陰影裡看去:“誰在那兒?給老子出來!”
他已經看到了一隻雪鼠那條露在外麵的尾巴。
“原來是隻耗……”
他剛想罵一句“耗子”,嘴巴剛剛張開,那個“子”字還沒來得及出口。
“咻——!”
一道極其細微的破空聲,穿透了風雪。
那是一把薄如蟬翼的柳葉飛刀。
它像是一道銀色的閃電,瞬間穿透了黑暗,精準無比地——
噗嗤!
貫穿了那個巡邏兵的喉嚨!
巨大的力道帶著他的身體向後仰去。
就在屍體即將倒地,手中的風燈即將摔碎發出巨響的那一刹那,一道殘影如鬼魅般掠過。
裴雲景穩穩地接住了那個倒下的屍體,同時伸出另一隻手,在離地隻有半寸的地方,接住了那盞搖搖欲墜的風燈。
燈火晃動了一下,沒有滅。
裴雲景單手提著屍體的領子,將他輕輕放倒在雪地上。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猩紅的眸子在燈火的映照下,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酷與漠然。
他看了一眼糧倉深處那些還在瘋狂啃噬的雪鼠,又看了一眼遠處高崗上那個紅色的身影。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吃吧。”
他低聲自語,隨手拔出喉嚨上的飛刀,在屍體上擦了擦血跡:
“吃飽了……好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