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這座代表著大盛朝最高權力中心的金鑾殿,此刻已經徹底淪為了一個巨大的——動物園兼垃圾場。
空氣中彌漫著馬糞味、鳥屎味、磷粉燃燒的焦糊味,以及某些大臣嚇尿褲子的騷味。
地上滿是破碎的瓷片、斷裂的桌腿、散落的官帽。
幾匹戰馬正在啃食桌案上殘留的貢果。
幾隻孔雀站在摔倒的丞相背上開屏炫耀。
還有無數隻老鼠在驚魂未定的嬪妃腳邊竄來竄去,尋找落單的點心。
高台之上。
裴雲景將杯中最後一口酒飲儘,隨手將那隻價值連城的九龍金杯放在了滿是抓痕的桌案上。
“叮。”
這聲輕響,在嘈雜的大殿中微不可聞,卻像是某種信號。
他微微側過身,伸出修長的大手,握住了棠梨那隻剛剛還在打響指,指揮千軍萬馬的小手。
裴雲景低下頭,看著懷裡那個還在興致勃勃看熱鬨的小女人,眼底的縱容幾乎要溢出來:
“愛妃。”
他輕聲問道,語氣像是在問還要不要再添一碗飯:
“玩夠了嗎?”
棠梨愣了一下,隨即掩唇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剛才那一通精神力輸出,再加上這一晚上的折騰,那股興奮勁兒過去後,疲憊感便如潮水般湧了上來。
“唔……”
她軟綿綿地靠在裴雲景的肩頭,像隻慵懶的貓兒一樣蹭了蹭:
“累了。”
她看了一眼底下那些已經被嚇得魂不附體,連哭都哭不出來的文武百官,意興闌珊地撇了撇嘴:
“而且……吵死了。”
這場戲唱到這裡,高潮已過,再演下去就沒意思了。
“好。”
裴雲景揉了揉她的腦袋,聲音溫柔:
“既然累了,那就散了吧。”
“嗯。”
棠梨點了點頭。
她靠在裴雲景懷裡,哪怕眼皮都要打架了,依然慵懶地抬起那隻手,對著殿內那群還在狂歡的飛禽走獸,隨意地揮了揮。
一道無形的精神波紋,瞬間擴散全場。
【行了,小的們。】
【戲演完了,都散了吧,各回各家。】
嘶鳴的戰馬閉上了嘴,亂飛的鸚鵡收斂了翅膀,到處亂竄的老鼠和毒蛇,突然停下了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