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京城門口貼出了一張足以讓百姓議論三天三夜的告示。
【攝政王積勞成疾,舊傷複發,需離京靜養。朝中一應事務,暫由丞相張正清代為處置。】
這告示貼出來的同時,一支浩浩蕩蕩、畫風詭異的車隊,正大搖大擺地駛出城門。
為首的,是幾百名身穿黑甲、殺氣騰騰的親衛開道。
中間是一輛寬大奢華、四角掛著金鈴的馬車。
而在這輛馬車後麵,跟著的不是金銀珠寶,而是一輛……巨大的鐵籠車。
籠子裡,一隻體型碩大的白額猛虎正趴在軟墊上,懶洋洋地打著哈欠,時不時用爪子撥弄一下籠子上掛著的繡球。
路過的百姓嚇得兩股戰戰,卻又忍不住伸長脖子看稀奇。
天空中,一隻神駿的海東青盤旋長嘯,像是在給車隊領航。
而在隊伍的最後,還有幾輛馬車裝滿了各種奇奇怪怪的農具、種子,甚至還有幾個密封的大缸(那是給招財它們準備的“移動行宮”)。
這哪裡是去養病?
這分明就是——全家出遊。
……
寬大的馬車內。
所謂“積勞成疾”的攝政王裴雲景,此刻正精神抖擻地靠在軟枕上,手裡剝著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
“張嘴。”
他將葡萄遞到棠梨嘴邊。
棠梨啊嗚一口吞下,含糊不清地說道:
“王爺,咱們就這樣走了,那個張丞相不會哭死吧?”
她可是聽說,昨天張大人抱著那一堆奏折出府的時候,腿都在打飄。
“哭?”
裴雲景輕笑一聲,漫不經心地擦了擦手:
“本王給了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力,他高興還來不及。若是累死了,那是他沒福氣。”
他透過車窗,看著逐漸遠離的巍峨城牆,眼中沒有絲毫留戀,隻有終於甩掉了包袱的輕鬆。
“再說了……”
裴雲景轉過頭,看著棠梨,眼神瞬間變得溫柔而繾綣:
“本王是真的‘病’了。”
棠梨眨眨眼,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沒發燒啊?”
裴雲景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本王得了……不想上朝,隻想陪王妃睡覺的病。”
“而且病入膏肓,唯有這山水之間的清淨,方能緩解。”
棠梨臉一紅,啐了他一口:“不正經!”
……
兩個時辰後。
車隊終於抵達了位於京郊西山的溫泉山莊。
這裡是裴雲景名下的私產,占據了整整一座山頭。
背靠青山,麵朝碧水。
更絕的是山莊內有一眼天然的溫泉,終年雲霧繚繞,宛如仙境。
“哇——!”
一下車,棠梨就被眼前的景色驚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