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一眼,他的呼吸便猛地停滯了。
視線裡,是一片鋪天蓋地的紅。
那紅色的嫁衣,在燭光的映照下,流光溢彩,宛如一團正在燃燒的烈火。
而那個站在火光中央的女子,正對著鏡子露出一個羞澀而幸福的笑容。
紅,刺目的紅。
裴雲景看著那一抹紅色,恍惚間眼前的畫麵似乎扭曲了一瞬。
記憶的閘門被撞開,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大雪紛飛的斷魂穀。
那時候,她也是穿著一身紅衣。
但那紅色,是被鮮血染紅的。
是她為了救他,被劍氣割裂傷口流出的血。是她在雪地裡抱著他哭喊時,蹭在他臉上的血。
那時的紅,代表著死亡,代表著絕望,代表著他差點親手殺了她的罪孽。
那一幕是他無數個午夜夢回時,驚醒他的夢魘。
“……”
裴雲景的手指微微顫抖,下意識地按住了自己的心口。
那裡,曾經痛得讓他無法呼吸。
可是現在,他看著窗內那個鮮活、笑著正在轉圈欣賞裙擺的棠梨。
那股窒息的痛楚一點點慢慢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心脈流遍全身,燙得他眼眶微熱。
這一次,這紅色不再是血腥,不再是死亡。
它是喜慶,是圓滿。
是她即將冠上他的姓氏,成為他唯一的妻的證明。
“真好。”
裴雲景低聲呢喃,指腹輕輕摩挲著窗欞,仿佛在隔空撫摸她的臉頰。
他終於親手洗去了她身上的血汙,把這世間最美好的紅色,披在了她的身上。
“棠梨。”
他在窗外,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許下了明日的誓言:
“明天……”
“本王來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