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府,正殿。
不同於皇宮冰冷威嚴的金碧輝煌,今日的攝政王府,被漫天的紅綢和無數盞大紅燈籠,裝點得熱烈而滾燙。
“新人入堂——!”
隨著禮部尚書(兼職司儀)一聲高唱,裴雲景牽著紅綢的一端,引領著另一端的棠梨,跨過了象征“去邪”的火盆,邁過了象征“平安”的馬鞍,一步步走進了正殿。
大殿正前方,擺放著兩張鋪著紅布的太師椅。
那是高堂的位置,隻是此刻那裡空無一人。
先帝已逝,裴雲景的生母也早已化為冷宮的一縷冤魂。而棠家那邊……裴雲景根本沒讓他們進門。
空蕩蕩的椅子,原本該顯得有些淒涼。
但裴雲景站在那裡,身如青鬆,氣場如山。他不需要任何長輩的認可,也不需要任何家族的庇佑。
他自己,就是這攝政王府的天。
“一拜天地——!”
裴雲景轉身,麵向殿外蒼茫的天地與山河。棠梨在他身側,同樣轉身。
兩人齊齊彎腰,深深一拜。
這一拜,敬這天地浩蕩,讓他們在茫茫人海中相遇。敬這山川風雪,見證了他們在斷魂穀的生死相依。
“二拜高堂——!”
兩人轉回身,麵對那兩張空椅。
裴雲景看著虛空,眼底劃過一絲釋然。
若是母親在天有靈,看到他如今不僅活了下來,還找到了這世上唯一能治愈他的藥,想必也會含笑九泉吧。
這一拜,斬斷了過往的孤苦,以此身為家,以此心為根。
“夫妻對拜——!”
裴雲景和棠梨相對而立。
隔著那方繡著龍鳳呈祥的紅蓋頭,棠梨看不見裴雲景的臉,但她能感覺到那道灼熱的視線,仿佛要透過紅綢,直接燙在她的心上。
“拜——!”
棠梨緩緩彎下腰。
與此同時,裴雲景也彎下了腰。
周圍觀禮的賓客們,突然發出一陣極輕的吸氣聲。
因為他們驚訝地發現——
這位權傾天下,連見皇帝都可以不跪的攝政王,此刻彎腰的幅度竟然比王妃還要深!
他的頭低得很低,幾乎要碰到棠梨的鳳冠。那個姿勢不僅僅是行禮,更像是臣服。
他在向他的王妃臣服,他在向這段感情臣服。
在這無聲的對拜中,他將自己一生的傲骨,都折進這深深的一躬裡。
“禮……成!”
禮部尚書剛喊完“禮成”,然後按照慣例,開始念那一長串早已準備好,歌頌新人天作之合,祝願早生貴子的吉祥祝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