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在籠子裡都能睡得流口水,它會認床?
“把它扔出去。”
裴雲景忍無可忍,伸手就要去拎那隻名為“圓圓”的熊貓後頸皮:“本王的床,不睡畜生。”
“不行!”
棠梨死死護住懷裡的團子,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拆散母子的惡霸:“它們還是孩子!外麵冷!而且……”
她看了一眼裴雲景,理直氣壯地說道:
“這床這麼大,睡四個人……哦不,兩熊兩人綽綽有餘嘛!王爺您就擠一擠唄?”
擠一擠?
讓他堂堂攝政王,跟兩隻熊擠一張床?
裴雲景看著那兩隻占據了他位置,睡得呼嚕震天響的團子。
“這東西也是熊?”
他冷笑一聲,磨了磨後槽牙:“看起來……真的很欠揍。”
最終,在棠梨的軟磨硬泡(撒嬌耍賴)下,攝政王大人黑著臉,被迫睡在了床的最外側,稍微翻個身就要掉下去的那種。
……
後半夜,棠梨早已抱著熊貓睡熟了。
裴雲景卻睜著眼,毫無睡意。他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離譜。
他轉過頭,借著月光,看著那兩隻睡得四仰八叉的黑白團子。
這東西到底有什麼好?
又懶,又饞,除了吃就是睡,連叫聲都跟羊似的,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為什麼棠梨那麼喜歡?甚至為了它們冷落他?
裴雲景坐起身,目光落在了床頭櫃上。
那裡放著一盤沒吃完,翠綠新鮮的嫩竹筍。那是棠梨特意給熊貓準備的夜宵。
“竹子……”
裴雲景眯起眼,腦海中浮現出棠梨喂熊貓吃竹子時那溫柔似水的眼神。
難道是因為這東西……特彆好吃?
一種荒謬卻又無法抑製的好奇心(主要是嫉妒心),驅使著這位大盛戰神伸出了手。
他鬼使神差地拿起了一根竹筍。
這東西硬邦邦的,真的能吃?
裴雲景猶豫了一下,看了看熟睡的棠梨,確定她沒醒。
然後,他把那根竹筍送到了嘴邊。
“哢嚓。”
他試探性地咬了一口。
硬,澀,還有一股子草腥味。
這就是個木頭!
“呸。”裴雲景嫌棄地吐掉嘴裡的竹渣,眉頭皺得死緊。
這女人是不是傻了?這種東西也值得她當寶貝喂?
就在他準備把那根被咬了一口的罪證扔掉的時候。
“噗嗤——”
一聲壓抑卻又根本憋不住的笑聲,突兀地在寂靜的黑夜裡響起。
裴雲景渾身一僵,那種感覺比在戰場上被千軍萬馬包圍還要讓他驚恐。
他機械地轉過頭,隻見原本應該熟睡的棠梨,此刻正半撐著身子,一雙大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以及他手裡那根被咬了一口的竹筍。
四目相對,一代戰神裴雲景,這輩子沒這麼尷尬過。
“你……”
棠梨顫抖著手指著他,忍笑忍得臉都紅了:“王爺……您這是……餓了?”
“要是餓了您可以叫傳膳啊……為什麼要跟團團搶竹子吃?”
裴雲景:“……”
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脖子根紅到了耳後根。
“本王沒有。”
他麵無表情地扔掉竹子,試圖用攝政王的威嚴來掩蓋這社死的瞬間:
“本王隻是……驗毒。”
“噗哈哈哈哈哈!”
棠梨終於忍不住了,一頭栽倒在被子裡,笑得直打滾,連旁邊的熊貓都被她笑醒了,茫然地看著這兩個發瘋的人類。
“驗毒?哈哈哈……王爺您太可愛了!”
“您是不是吃醋了?連熊貓的醋都吃?”
裴雲景惱羞成怒,他一把掀開那兩隻礙事的熊貓,將它們無情地踢到了床尾。
然後,他欺身而上,將被子裡笑得發抖的女人死死壓住。
“閉嘴。”
他咬著牙,惡狠狠地威脅道:
“再笑……本王就讓你知道,到底是竹子好吃,還是本王好吃。”
那一夜,攝政王府的主臥裡,笑聲雖止,但另一種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卻響了很久很久。
至於那兩隻熊貓?大概是在床尾懷疑熊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