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黑甲衛大營。
北風呼嘯,旌旗獵獵。
數千名精銳騎兵列成方陣,殺氣騰騰,正如一把出鞘的利劍,等待著主帥的檢閱。
點將台上,“裴雲景”身披沉重的玄鐵明光鎧,跨坐在那匹名為“墨風”的戰馬背上。
按理說,這應該是一幅威風凜凜、氣吞萬裡的畫麵。
然而此時的“裴雲景”,正死死地縮著脖子,試圖把那顆高貴的頭顱埋進領口的毛領裡。
太冷了!棠梨在心裡瘋狂咆哮。
這該死的鎧甲為什麼是鐵做的?這也太吸熱了吧!貼在身上跟冰塊似的!
而且這馬為什麼這麼高?坐在上麵感覺隨時會掉下去摔斷腿!
“阿嚏!”
眾目睽睽之下,那位令人聞風喪膽的攝政王,突然不雅地打了個噴嚏,然後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地裹緊了身上的披風。
那動作……怎麼看怎麼透著一股——嬌弱。
底下的黑甲衛們麵麵相覷。
王爺這是怎麼了?
平時這點風雪,王爺連眉毛都不帶動一下的,今天怎麼跟個怕冷的小媳婦似的?
“王爺。”
韓錚策馬來到台下,雖然覺得自家主子今天有點怪,但還是硬著頭皮請示道:
“三軍已集結完畢!是否開始衝鋒演練?”
衝鋒?還要演練?
棠梨看著底下那群拿著真刀真槍,一看就很危險的壯漢,嚇得小心臟一抖。
這要是真衝起來,萬一馬驚了,她不得被顛散架了?
“咳咳……”
棠梨清了清嗓子,用裴雲景那低沉磁性的聲音,卻說出了極其違和的話:
“那個……韓統領啊。”
她擺了擺手,一臉的漫不經心:
“這種打打殺殺的事情,太傷和氣了。而且風這麼大,把大家吹感冒了就不好了。”
韓錚:“???”
感冒?傷和氣?
王爺您是被奪舍了嗎?這是黑甲衛啊!是在死人堆裡打滾的黑甲衛啊!
“不急,先歇會兒。”
棠梨想了想,為了緩解尷尬(主要是為了不訓練),她決定找點話題聊聊。
於是,在韓錚和數千名將士驚恐的注視下。
那位高冷的攝政王,竟然慢吞吞地從懷裡(鎧甲的護心鏡後麵)掏出了一個錦囊。
打開,裡麵是滿滿當當的——五香瓜子。
“哢嚓。”
“裴雲景”熟練地嗑開一顆瓜子,吐掉皮,然後一臉八卦地看向韓錚,眼神亮晶晶的:
“來,小韓啊,彆站那麼遠,湊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