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鳶心中一凜:“師父的意思是……他們可能不是黑石寨的人?或是黑石寨請來的幫手?”
“難說。”守拙真人起身,走到院中,將獨眼壯漢的屍體拖了進來。
這獨眼壯漢死狀更慘,胸口一個碗口大的血洞,似是被竹杖一擊貫穿心肺。守拙真人同樣搜身,從他懷中摸出一塊鐵牌。
鐵牌巴掌大小,入手沉重,正麵刻著一隻猙獰狼頭,背麵刻著一個“七”字。牌麵做工粗糙,邊緣磨損,似是常用之物。
“狼頭鐵牌……”守拙真人眯起眼,“老夫好像在哪聽過。”
他沉思片刻,忽道:“十幾年前,北地有個叫‘血狼幫’的江湖組織,專接黑活,暗殺、綁票、奪寶,隻要給錢,什麼都乾。幫眾以狼頭鐵牌為信物,背麵數字代表排行。後來惹了不該惹的人,被朝廷聯合幾個大門派剿滅,沒想到還有餘孽。”
蘇瑾鳶接過鐵牌細看:“這人是血狼幫的老七?那另外兩人……”
“應當也是。”守拙真人道,“血狼幫覆滅後,殘黨四散,有的投靠了各路勢力。黑石寨若真與血狼幫勾結,那他們的圖謀,恐怕比我們想的更大。”
他頓了頓,又道:“剛才交手,這獨眼身手不弱,內功也有幾分火候,放在江湖上算得二流好手。能請動這等人物,黑石寨付出的代價不小。他們到底在找什麼?”
蘇瑾鳶想起楚翊所說的“海雲令”,以及黑石寨二當家對山穀的執著。難道他們找的也是“海雲令”?可那東西若在母親手中,母親去世已近五年,為何現在才來搜尋?
她將心中疑惑說出。守拙真人沉吟道:“或許他們之前不知‘海雲令’在你母親手中,最近才得了消息。又或許……他們找的不是‘海雲令’,而是彆的什麼東西。”
他看向蘇瑾鳶:“你母親可曾留下什麼特彆之物?首飾、書籍、信箋,或是你印象中她格外珍視的東西?”
蘇瑾鳶努力回憶原主的記憶碎片。謝夫人去世時,原主才十二歲,許多事已模糊不清。隻記得母親有個檀木首飾盒,常放在梳妝台上,裡麵多是些玉簪、耳墜、鐲子等尋常首飾。母親病重後,那盒子似乎被收了起來,後來……後來李氏掌家,原主的東西被陸續清理,那盒子也不知所蹤。
“首飾盒……”她喃喃道,“若真有什麼特彆之物,可能就在那盒子裡。”
守拙真人頷首:“等此事了結,你可設法回蘇府查探。不過眼下,”他看了眼地上三具屍體,“先處理了這些,加強警戒。血狼幫的人死在這裡,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兩人將屍體拖到後院偏僻處,挖坑掩埋,又清理了屋內院中的血跡。等一切收拾妥當,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蘇瑾鳶熬了鍋米粥,蒸了幾個饅頭,又特意給阿樹煮了碗加了補血藥材的肉湯。一夜驚魂,眾人都疲憊不堪,但經過此事,反而更顯凝聚。
飯桌上,守拙真人道:“經此一役,山穀位置恐已暴露。阿樹受傷需休養,你們母子三人目標太顯。老夫之意,你們暫避鋒芒,換個地方住段時間。”
蘇瑾鳶放下筷子:“師父,我們若走了,您呢?”
“老夫自有去處。”守拙真人淡淡道,“這山穀經營多年,豈是說棄就棄的。你們走後,老夫會重新布置機關陣法,便是血狼幫傾巢而來,也討不了好。”
蘇瑾鳶搖頭:“師父不走,我也不走。禍事因我而起,我豈能一走了之,留您一人應對?”
守拙真人瞪眼:“你這丫頭,怎麼這般倔!”
“不是倔。”蘇瑾鳶目光堅定,“弟子既拜您為師,便當與師父共進退。況且,我們若倉促轉移,反而容易在途中被截。不如以逸待勞,依托山穀地利,與他們周旋。”
她頓了頓,又道:“昨夜我們全殲來敵,對方折了三名好手,短時間內未必敢再來。即便再來,也要重新打探、集結人手,至少需要三五日時間。這三五日,我們足以做好更充分的準備。”
守拙真人盯著她看了半晌,忽地笑了:“好,有膽氣。那便依你。不過,”他話鋒一轉,“從今日起,朗朗和曦曦須時刻跟在你身邊,不可單獨行動。阿樹傷愈前,負責屋內警戒。老夫會教你幾樣殺招,真到了拚命的時候,也彆留情。”
“是。”蘇瑾鳶鄭重應下。
飯後,守拙真人取出紙筆,畫了幾樣簡易機關圖紙:“這是‘連環弩匣’,可連發十支短矢,裝填簡便;這是‘地火雷’,以火藥混合毒蒺藜,觸發後爆炸,方圓三丈難逃;這是‘縛龍索’,鋼絲絞索,中者難脫……”
他一講解製作方法與布設要點。這些都是江湖中較為陰狠的機關,尋常正派人士不屑使用,但對付血狼幫這等惡徒,卻正合適。
蘇瑾鳶認真記下,當日便開始搜集材料,動手製作。鐵釘、竹片、麻繩、火藥、碎鐵片……山穀中材料有限,她便用空間商城兌換了一些關鍵部件,又用靈泉水淬煉鋼絲,增強韌性。
三日時間,她做出了兩具連環弩匣、五枚地火雷、三套縛龍索。守拙真人驗收後,又親自帶她在穀口、屋前屋後、藥圃外圍等關鍵位置布設機關,並教會她觸發與解除之法。
阿樹肩傷在靈泉水和師父傷藥的雙重作用下,愈合極快,第三日已能活動自如。他主動要求參與布防,守拙真人便讓他負責瞭望與傳遞消息。
朗朗和曦曦也被安排了“任務”——待在屋裡,照顧小白,若有陌生人靠近,立刻吹響竹哨。兩個孩子鄭重其事地接過竹哨掛在脖子上,小臉滿是認真。
第四日傍晚,蘇瑾鳶正在溪邊打磨新製的短箭,忽聽空中傳來一聲尖銳的鷹唳。
她抬頭望去,隻見一隻灰黑色的大鷹在山穀上空盤旋數圈,似在觀察什麼,隨後振翅朝北飛去,消失在暮色中。
守拙真人不知何時來到她身後,望著鷹飛走的方向,神色凝重:“獵鷹探路……看來,下一波來的,不會是簡單角色了。”
蘇瑾鳶握緊手中短箭,眼中寒光閃爍。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既然躲不過,那便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