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她腦中閃過一個畫麵——原主七八歲時,曾見母親在院中那株老梅樹下埋過一個巴掌大的小鐵盒。當時母親說,是埋下“時光的秘密”,等她長大了再挖出來看。後來母親病重,此事便不了了之。
老梅樹!
蘇瑾鳶倏然睜眼,衝出正屋,來到庭院東南角。那裡果然有一株老梅,樹乾虯結,雖值寒冬,卻已萌發點點花苞。
她記得埋盒的大致位置,就在樹根朝南三尺處。沒有工具,她便以短匕為鏟,小心挖掘。泥土凍得堅硬,但她內力灌注匕身,倒也順利。
挖到約一尺深時,匕尖觸到硬物。
蘇瑾鳶心中一緊,加快動作。很快,一個巴掌大、鏽跡斑斑的鐵盒被挖了出來。
她拂去泥土,打開盒蓋。裡麵鋪著防潮的油紙,油紙內裹著一枚巴掌大的白玉令牌。
令牌溫潤剔透,正麵浮雕祥雲海浪紋,中間嵌著一個古篆“謝”字;背麵刻著細密的航線圖與幾行小字,皆是海外地名與暗語。令牌邊緣有天然雲紋,觸手生溫,顯然不是凡玉。
正是“海雲令”!
蘇瑾鳶握緊令牌,長長舒了口氣。總算找到了。
但她並未立刻離開。而是將鐵盒重新埋好,恢複原狀,轉身又回了聽雪軒。
既然來了,豈能空手而歸?
她再次進入正屋,這次目標明確——將所有值錢且便攜之物,全部帶走。
梳妝台上的玉簪、耳墜、戒指,衣櫃中幾件料子最好的衣裙,書案上一方上好的端硯,牆角多寶閣裡幾件小巧的古玩……但凡能換錢的,她一件不留,全部收入空間。
這還不夠。
蘇瑾鳶戴上“千麵”麵具,容貌微調,悄無聲息離開聽雪軒,潛向主院。
蘇文正和李氏的院子她雖不熟,但大致方位記得。避開兩個巡夜婆子,她輕易翻入主院廂房——那裡是李氏的小庫房。
門鎖是普通的銅鎖,她以內息震斷鎖舌,推門而入。屋內堆著十幾個箱籠,她一一打開:有綾羅綢緞、皮料毛皮、金銀器皿、首飾頭麵,還有幾匣銀子,約莫千兩。
蘇瑾鳶毫不客氣,儘數收入空間。四級空間容量頗大,裝下這些綽綽有餘。
最後,她來到蘇文正的書房。這裡或許有銀票、地契、借據等物。
書房門鎖更精密些,她費了點功夫才打開。屋內陳設清雅,書架上滿是書籍,書案上擺著文房四寶。她先翻找書案抽屜,果然找到一疊銀票,麵額從五十兩到五百兩不等,總計約三千兩。還有幾張地契、鋪麵契書,皆是蘇家產業。
她全部收走。
正要離開,目光忽然掃到書架最上層,有一個不起眼的紫檀木匣。匣子未上鎖,她取下一看,裡麵是一遝書信。
隨手翻開最上麵一封,是蘇文正與某位朝中同僚的往來信箋,內容涉及官職調動、銀錢打點,頗多隱晦之詞。下麵幾封,則是李氏娘家兄弟與蘇文正的信,提及“貨已收到”、“打點妥當”雲雲。
蘇瑾鳶心中一動,將這些信也全部收起。或許日後有用。
將書房恢複原狀,她悄然而出,回到廚房後的槐樹下。
守拙真人已在等候,見她回來,微微頷首:“得手了?”
蘇瑾鳶點頭,低聲道:“找到了。還順手取了點‘利息’。”
守拙真人眼中掠過笑意:“該當如此。走。”
兩人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翻牆而出,隱入夜色。
就在他們離開後不到一刻鐘,蘇府主院內忽然傳來李氏驚恐的尖叫:
“來人啊!遭賊了!庫房被搬空了——”
整個蘇府瞬間亂作一團。
而此刻,蘇瑾鳶與守拙真人已出了安仁坊,在僻靜巷中取出空間裡備好的普通衣物換上,抹去痕跡,從容朝城門方向行去。
路上,蘇瑾鳶將“海雲令”遞給守拙真人查看。
守拙真人借著月光細看片刻,歎道:“果然是謝家信物。這玉質非凡,內蘊靈光,絕非仿製。背麵的航線圖……”他凝神辨認那幾個古篆地名,“似乎是通往‘婆利’、‘丹丹’等古國的秘道。這些地方盛產香料、寶石,且海路險峻,尋常商船難至。若真掌握此航線,利潤何止百萬。”
他鄭重將令牌交還蘇瑾鳶:“此物關乎重大,你務必收好,絕不可再讓第三人知曉——包括楚翊,包括侯府。江湖險惡,人心叵測,切記。”
蘇瑾鳶重重點頭,將海雲令貼身收好。她自然明白懷璧其罪的道理。
“師父,接下來我們回山穀嗎?”她問。
守拙真人卻搖頭:“血狼幫的人未必已退。且蘇府失竊,明日必報官,京城戒嚴,我們此時出城反易引人注意。不如在城中暫避兩日,待風頭稍過再走。”
他頓了頓:“而且,老夫想帶你去見一個人。”
“誰?”
“一位故人。”守拙真人望向城東方向,眼神複雜,“或許……他能告訴我們,當年謝夫人之死,究竟有何隱情。”
蘇瑾鳶心中一震。
難道師父在京中,還有故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