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之際,溫梨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顫聲道:
“彆吃我行嗎?”
“我的肉真的不好吃……”
“嘶嘶。”
甲蟲們麵麵相覷後,發出了興奮的嗡鳴。
溫梨也不知道它們是同意了,還是沒同意。
她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自己真的是被嚇得腦子不太清楚了,竟然想著跟屎殼郎們交流。
但很快,她就發現蟲子們在興奮什麼了。
隻聽得樓梯口,一陣比無臉怪還要沉重數倍的腳步聲緩緩響起。
“咚——”
“咚——咚——”
腳步聲每響起一次,那些甲蟲們就越發興奮,不停地用嗡鳴聲予以回應。
這場麵,看得人頭皮發麻。
就好像,它們正在迎接自己偉大的主人。
“主人?”
這個念頭一出現,溫梨不禁絕望地嗚咽出聲。
完啦。
她總算知道為啥蟲子們不吃她了。
原來是等著把她獻給更強大的怪物享用啊……
嗚嗚嗚……
她才剛過18歲生日啊,她還不想死掉嗚嗚嗚。
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溫梨被蟲子們包圍著,不敢往前走,隻能貼著鐵門,絕望地等待。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個世紀那麼長。
腳步聲停止了。
隔著鐵門,她感受到了一陣冰冷的氣息,還有低沉而緩慢的呼吸聲。
溫梨一邊哭,一邊舉起打火機,想要看清楚背後怪物的全貌。
但就在這時,蟲子們忽然焦躁不安地原地跳躍起來。
隨即,它們的身體宛如被火焰燒到了一樣,逐漸冒出黑焰,大片大片地消失。
周圍的牆壁也開始迅速恢複原狀。
那些被鏽掉的渣滓,又從空中掉落下來,跟被按了後退鍵一樣,準確無誤地覆蓋到原本的位置。
這一切,溫梨都沒有注意到。
她在看到背後的怪物那一瞬,就嚇暈了過去。
那是一個超過兩米的高大男人,手裡拎著一把沾滿血的巨型砍刀。
他裸露著上半身,寬肩窄腰,胸肌飽滿,身形極為優越。
如雕塑般完美的肌肉線條上分布著性感的青筋,皮膚灰白,下身僅裹著一件褐色的沾滿汙漬的皮質屠夫圍裙,垂至腳底。
原本是腦袋的位置被一個布滿血汙的巨型金屬三角頭替代。
鐵盔下的視線,似乎正沉默不語地,幽幽地落在了倒地的女孩身上。
【入……侵者……】
三角頭沙啞低沉的嗓音冰冷響起。
他緩緩舉起了那柄砍刀,毫不費力地砍開了鐵門,隨即手臂肌肉暴起,將刀鋒對準了女孩細白的脖頸。
殺意與暴戾的融合在這一刻得到了極致的體現。
但下一刻,一股幽幽的香氣從女孩身上傳來。
倒在地麵上的小亞裔痛苦又難受地翻了個身,露出了那張巴掌大的極為漂亮的蒼白小臉。
淩亂的卷發汗濕地黏在臉龐,長而卷翹的睫毛微微顫動著,幾乎快要刮到那冰冷的刀刃。
“彆吃我嗚嗚嗚……”
她緊閉著眼,發出了低低的嚶嚀,聽起來又軟又顫,可憐極了。
三角頭被這一幕衝擊得頓了一下,砍刀竟停滯在低空中,沒有再前進一分。
“咚——”
“咚——”
他聽見了某種不屬於自己的奇怪跳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