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角頭不耐地看著她,手裡的砍刀蠢蠢欲動。
對於蟲子,他一向是沒有耐心的。
更何況是這麼一隻弱得連塞牙縫都顯小的人類蟲子。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砍刀便被拎起,帶著嗜血的寒光,朝著眼前的人類揮去。
三角頭看著小蟲子的眼神由委屈轉變為恐懼,看著她的小臉在那一瞬間變得無比蒼白。
他內心毫無波動。
隻覺得這麼不自量力的小東西,死了也沒什麼。
但下一刻,
女孩從懷裡掏出了一個還在躍動的心臟。
他聽見她顫抖著小聲開口:
“這是你的心臟,你不要它了嗎?”
寒光停滯。
心臟?
三角頭皺眉。
他是一個誕生於惡念中的怪物。
他不需要進食,自然,心臟也不會跳動。
眼前這個蒼白的,毫無血色的,離開了軀體還能殷勤跳躍的肉球,怎麼可能是他的心臟?
騙子。
現在的人類,這麼狡猾嗎?
三角頭垂著腦袋,似乎在想什麼,半天不吭聲。
溫梨緊張地看著他的模樣,心底升起了一絲希冀。
她低著腦袋小心翼翼地躲過那把停滯在半空中的砍刀,靠近了一點點,又把心臟往前舉了一點點,漂亮的眼睛裡滿是水光:
“要不你聞聞,真的是你的……”
【彆靠近……】
我。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出口。
暴戾的怪物突然僵住了。
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氣,那股血氣並不濃鬱,所以他能輕易地辨彆出夾雜在裡麵的那一縷若有若無的香氣。
就那一瞬,他敏銳地發覺,自己腦袋裡的劇痛頓消。
連帶著思緒也清晰了很多。
【……】
三角頭困惑地陷入了沉默。
溫梨見他遲遲沒有動作,濡濕的睫毛眨了眨,蹲下將心臟試探著輕輕放在了怪物的懷裡,吸了吸鼻子露出一個笑容:
“不記得也沒關係……我們,我們可以重新認識。”
“反正之前你也不知道我的名字。”
“我叫溫梨……”
“是一個來寂靜嶺實習的小護士……”
“你打死了想吃我的怪物,把我撿回去,說要養我,後來我生病了,又沒有食物,是你救了我的命……”
她絮絮叨叨說著之前發生的事,聲音無比地輕。
全程三角頭都沉默著,撐著砍刀,隨意地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溫梨注意到他懷裡那顆心臟跳躍的幅度越來越小,她心裡一緊,不由得放慢了語速。
她不知道心臟停止跳動後會發生什麼。
隻能憋著眼淚繼續說著。
直到她說完。
那顆心臟也停止了跳動。
像是行將就木的老人吐出了最後一口氣。
心臟化為了灰燼,被一陣風吹散了。
溫梨抹了一把眼睛,抬起小臉,看向三角頭:
“想起來了嗎?”
【。】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
怪物坐在那,像一尊雕塑。
連腦袋都沒抬起來半分。
溫梨眨了眨眼,再次擠出笑容:
“反正我也回不去了,你要不要再養養?”
“三角頭,彆讓我回去麵對那個惡魔,我害怕。”
“……”
她看著三角頭的反應,見他毫無動靜,心底頓時涼了大半截。
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滑。
良久,她站起身,委屈巴巴地轉身打算離開。
一隻粗壯有力的大手卻突然抓住了她。
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整個人往後一拉。
她瞬間落入了一個滾燙的懷抱。
臉和手都緊緊貼著堅硬緊實的腹肌。
強大的荷爾蒙氣息瞬間侵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