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工作一會兒,肖恩便聽見了來自院子裡的哭嚎聲。
這聲音他很熟悉,是兒子裘德的。
他歎了口氣,從電腦旁站起身,沿著樓梯扶手走了下去。
果然,一樓客廳,小保姆已經扶著裘德坐在了皮質沙發椅上,手裡拿著一支藥膏,正要給男孩塗藥。
兩個人渾身都淋濕了,但顯然,裘德被淋得更慘,整個短袖上衣都濕透了。
男孩正捂著自己的眼睛,彎著腰不斷地發出抽泣聲。
“怎麼了?”
肖恩皺眉,目光掃到兒子手指縫隙裡的表情,眉頭又一瞬間鬆開了。
他垂眸,發出了一聲不耐的低哼。
溫梨渾然不覺,隻顧著用棉簽蘸取藥膏,對著樓梯上的男人輕聲解釋:
“肖恩先生,院子裡的灑水裝置剛剛突然壞了,水流變大,無意間打中了裘德的眼睛。”
“嚴不嚴重?”
肖恩語氣沒有什麼變化。
溫梨搖頭:“看過了,不算嚴重,隻是眼角有點紅,裘德應該是被嚇到了。”
她說完,舉起了手裡的藥膏,語氣誠懇:
“這藥膏不是我帶過來的,是裘德讓我拿的,說是消除疼痛和印子很有效。”
“肖恩先生需要檢查一下嗎?”
肖恩沉默一秒,搖頭:
“不用,你給他塗就好,我在工作,晚飯的時候叫我。”
小裘德聽見爸爸的話,又嗚咽了一聲,似乎是在委屈。
但男人的身形已經消失,隻留下腳步上樓的吱嘎脆響。
溫梨微微歎了口氣,軟聲哄道;
“乖啊,姐姐給你塗藥,塗完就不痛了。”
“嗚嗚嗚……”
裘德把手拿開,吸了吸鼻子,猛地撲進了溫梨懷裡。
小臉抬起來,眼角紅通通的,上麵還殘留著淚痕,看起來很是可憐。
溫梨連忙抓住機會給他塗藥,細心而專注,完全沒注意男孩微微翹起的嘴角。
好不容易塗完藥,裘德便迫不及待地拿出畫板,刷刷刷寫下一行字。
【梨梨姐姐,你身上有一股好聞的味道,是香水嗎?】
溫梨“啊”了一聲,抬起手腕聞了聞。
她沒有塗香水。
平時也沒有這個習慣。
思索幾秒,溫梨小聲開口:
“應該是沐浴露吧。”
【什麼牌子的,我讓爸爸買回來,裘德也想用。】
男孩眼裡亮晶晶的,很是期待。
溫梨猶豫幾秒:
“現在在這裡可能不太好買哦,彆打擾肖恩先生啦,姐姐還有一小瓶沒開封,給你拿去用吧。”
【好耶,梨梨姐姐真好!】
【我喜歡梨梨姐姐!】
【愛心.】
裘德毫不掩飾自己對於溫梨的喜愛。
倒把溫梨一下整得不好意思了。
她臉上一燙,有些結巴地轉移起了話題:
“這也沒什麼,姐姐去準備晚飯了,小裘德自己去換衣服,可以嗎?”
聽見這話,原本一臉開心的裘德卻像是被觸到了逆鱗,立刻沉下了臉。
眼珠子眨也不眨,麵無表情地盯著溫梨。
溫梨莫名有些心裡發毛,不知道哪裡惹到這小孩了。
但很快,裘德又恢複了熱情的笑容,拉著溫梨的手臂,搖晃著撒嬌。
【姐姐幫我換,好嗎?】
溫梨一怔,急忙拒絕:
“裘德,你已經是一個十三歲的大孩子了,姐姐不能幫你換哦。”
裘德嘴角的笑意微微僵住,手指忍不住用力。
溫梨被拽得有點疼,低呼了一聲。
下一秒,男孩一把甩開了她的手,用筆刷刷刷再次寫了一些什麼。
【姐姐幫我換(杠掉),陪我去,好嗎?】
【裘德保證,一定會乖的。】
“……好吧。”
溫梨被磨得沒有辦法,想著隻要站在門口陪他換完衣服,應該也沒什麼。
萬一惹怒了這小孩,肖恩先生也會很煩躁吧。
這麼想著,她起身,跟著一臉開心的裘德走上了二樓。
彆墅位於深山裡,本就很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