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
溫梨點了點頭,放下心來。
父親都說沒事了,她一個保姆擔心什麼。
不過裘德那小孩真是太調皮了,剛剛的惡作劇實在有些嚇到她了。
到現在,她的心臟還在撲通撲通狂跳。
“梨小姐,今晚的晚飯吃什麼?”
肖恩的聲音溫和地在背後響起。
“南瓜派,烤牛腿肉,還有每人一份炸鱈魚。”
溫梨很快回答道,這些都是她在去年無聊的時候學的菜譜,沒想到今年剛好能用上。
“哈哈。”
肖恩忽然笑出了聲,眼尾夾雜著愉悅的弧度:
“很好,都是我愛吃的菜。”
“啊?”
這麼巧嗎?
溫梨有些訝異,但很快反應過來,順著他的話乾巴巴笑了一聲,
“這都是我的工作範圍,應該的,肖恩先生。”
身後沒再傳來聲音了。
廚房又安靜了下來。
溫梨心裡微微鬆了口氣,祈禱不斷著肖恩快點走。
畢竟,哪家員工能接受自己上班時全程被老板盯著啊。
看著小保姆有些局促的模樣,肖恩慢悠悠地放下了報紙:
“梨小姐,你好像很不歡迎我在廚房?”
“啊不是,”
溫梨急忙小聲解釋:
“肖恩先生,其實,您不必特意在這安慰我,我已經沒事了。”
“哦?”
肖恩的目光掃過溫梨的臉,微笑道,
“可剛剛我明明看到有人眼圈都紅了,嚇得快要摔倒在我門口,像一隻柔弱的小貓似的,可憐死了。”
“真的沒事了嗎?”
溫梨臉唰地紅了。
她感覺男人剛剛那番話的內容有點令人不安。
男主人,能對家裡的保姆說出這種怪怪的話嗎?
這不太像肖恩一貫穩重的說話風格。
但偏偏,他的表情和語氣又是一如既往的紳士優雅,讓她一時間覺得有些矛盾。
甚至下意識想著,會不會是她自己想多了……
溫梨搓了搓有些紅的小臉,收回思緒,磕磕巴巴地回答道:
“您……您不用擔心,我真的沒事。”
“那個,”
“裘德畢竟失去了媽媽,我能理解他心裡的難受,也許,這是他的一種發泄途徑,您作為父親,其實可以去引導一下他什麼的,避免孩子以後……”
嗓音戛然而止。
她驚覺自己說的話好像越過了保姆的界限。
對麵男人臉上的笑意也似乎變淡了幾分,眉毛微微皺起。
溫梨有些懊惱地咬唇,緊張地看著肖恩:
“抱歉,是我冒犯了。”
“沒事,那孩子,是該好好教育了。”
肖恩擺擺手,嘴角的笑意又回來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溫梨總覺得那笑容裡還藏著什麼其他的東西。
像是……嘲諷,又或者是厭惡。
溫梨一怔,
怎麼可能呢,
一個父親,怎麼可能在談到關於自己孩子的言論時露出這樣冰冷可怕的表情呢?
“叩叩——”
這時,廚房的門被敲響了。
溫梨抬頭看去,門口正站著一臉平靜的裘德,他手裡依舊抱著那塊畫板。
見溫梨發現了自己,裘德掏出筆,刷刷刷寫下:
【我可以進來嗎?】
“當……當然可以了。”
溫梨古怪地看著他,點了點頭。
這小孩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有禮貌?
一旁的肖恩也抬起了頭,默不作聲地瞥了男孩一眼,又低下頭重新看起了報紙。
隻是,稍微仔細一點就能發現,男人的目光並未完全落在報紙上,而是越過報紙邊緣,隱秘地落在了對麵女孩的身上。
裘德得到了答複,慢吞吞邁著步子走到了桌邊,和肖恩隔著一張桌麵,坐了下來。
接下來的幾分鐘內,
男人幾乎時時刻刻感受到一道幽幽的目光,隱晦地黏在自己身上。
臉、脖子、手臂、上半身……
幾乎所有部位都被那道目光掃視了個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