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沃爾特。”
話音落下,
溫梨像是失去了力氣,蹲下身捂住了臉。
她的肩膀細微地顫動起來,抽泣聲壓抑而又令人心疼,從微弱,再到逐漸變大。
整個過程,她一句話都沒有再說。
高大的仿生人也沒有動過,始終站在她身邊,靜靜陪著她。
他藍色的眼眸始終處於平靜和柔和當中,就像一麵可靠的牆,圍在了女孩身邊。
五分鐘後,溫梨停止了抽泣。
她抬起衣袖,擦了擦通紅的眼圈,呼出一口氣,慢慢站了起來。
“你的情緒波動正在逐漸穩定,船員溫梨。”
沃爾特注視著她,
“隻是眼角膜,紅得像一隻荷蘭兔。”
溫梨扯出一個笑容,揉了揉有些酸麻的腿:
“我可以理解為你是在逗我開心嗎,沃爾特管家大人?”
“你從未這樣稱呼過我,管家大人,這是你們人類的獨特的語言攻擊方式嗎?”
沃爾特說道,薄唇的肌肉往兩側牽扯,扯出一個與溫梨很像的笑容。
但這不是發自內心的,也不屬於人類的笑。
他隻是在學習。
溫梨毫不客氣地伸出手指,將他的嘴角弧度往兩邊調整拉大:
“你笑得好醜,大方一點呀,看看,這樣就自然多了。”
沃爾特保持著那個弧度,一動不動。
女孩湊上來扯他的臉頰時,那雙漂亮的眼睛離得很近。
她的瞳孔結構和他完全不同,是小鹿一般可愛的琥珀色,透著一股不屬於仿生人的靈動。
她是人類。
但又和其他人類不同。
她會對他說“謝謝。”
她還會主動上來對他做出不屬於任何一種“任務”的動作。
比如現在。
沃爾特發現自己從不想動,變成了不能動。
他的身體出現了問題,變得僵硬。
淡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抹困惑。
數據庫裡的龐大信息並不能解決這個問題,他嘗試了幾次,身體依然無法動彈,連蜷曲手指關節都做不到。
唔,很嚴重!
沃爾特腦子裡亮起了警報的紅燈。
他從未喪失過對這副身體的控製權。
這比飛船遭遇的突發狀況還要嚴重!
“老媽。”
沃爾特艱難出聲,想要喚醒主機係統,解除他的異常狀態。
在他出聲的一刹那,溫梨的手指倏地離開了。
她彎著眼睛欣賞著自己的傑作,非常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即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麼,緊張地看向眼前的高大仿生人:
“沃爾特,你怎麼呼叫起老媽了?”
“是老田他們在飛船外遇到危機了嗎?”
淡藍色的眸子微微垂下。
沃爾特往後退了一步,有些怪異地活動了一下脖子和手臂,臉上的弧度消失,回到了與平時一樣的柔和。
“他們沒事。”
他平靜地回答。
“哦。”
溫梨瞅了他一眼,覺得他好像哪裡怪怪的。
但對同伴們的擔憂很快蓋過了這種疑惑,她意識到自己在這裡耽擱的時間有些多了,急忙朝著出口走去:
“沃爾特,我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回去和大家彙合吧。”
“好的。”
沃爾特邁步跟隨在她身後,並通知【老媽】解除了載具艙的監控屏蔽措施。
剛剛發生的一幕,除了他,不會再有任何人知道。
也不會有其他人類看見,船員溫梨嗚嗚哭泣時脆弱可憐的模樣。
他很好地保護了她。
這是他的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