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震驚下,溫梨腦子裡閃過了無數個可能。
比如,這個二代仿生人不知何時中了病毒。
又或者,他的程序被篡改了,使得他違背了來自人類的命令……
第一個可能性首先就被她排除了。
維蘭德公司製造出的仿生人,具有完美到不可思議的防火牆,尤其是經過升級後的二代,被病毒感染的幾率基本為零。
第二個呢?
好像也不大可能。
篡改二代仿生人程序的這一權力,隻有維蘭德公司高層才能使用。
且公司對此次任務的重視程度,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在前往殖民地的節骨眼,沒有一個高層會蠢到乾這種事,來增加任務完成的風險。
兩個可能性都被排除,溫梨不由得苦巴巴地皺起了臉。
不,
等等。
她腦海中驀地閃過了一絲靈光。
或許,還有第三種可能:
沃爾特,真的是二代仿生人嗎,他會不會其實是一代仿生人呢?
溫梨被自己的這個猜測嚇得一激靈。
一代最為不同且關鍵的一點就是,他們具有獨特的情感模塊。
他們可以學習,吸收,自我升級。
也就是,在扮演人類的這條路上,越來越像人。
數年前,疑似某個一代仿生人產生了獨立意識,不服從命令,公司才開始大刀闊斧地回收一代,並專門剔除了情感模塊,重新推出了二代仿生人。
這個新聞溫梨記得很清楚。
標題是:
【爆!維蘭德·湯穀公司麵臨股價下跌,緊急回收所有一代仿生人!】
新聞並沒有明說是因為什麼,但她通過哥哥傑克知道了一些內幕細節。
那件事鬨得很大,又迅速被公司強行壓了下來。
也從側麵反映出,一代仿生人非常危險。
噬主的危險。
誰能容忍自家養得好好的隻會追著尾巴玩的傻狗,在某個夜晚,突然用一種人性化的仇恨眼神幽幽地盯著你,並且對著你流涎呢?
雖然那件事已經過去了好幾年,公司也宣布全部回收成功,但也有可能,極少數一代仿生人偽裝成功,逃脫了公司的銷毀。
如果,沃爾特是一代,那麼,一切就都說得過去了。
“哢嚓。”
這時,金屬門打開了。
高大的身影邁入了員工宿舍裡。
裡麵是簡單的設施,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單人沙發。
桌子上還擺放著一盆栩栩如生的乾花。
是鈴蘭花。
沃爾特將她輕輕放在了床上。
這個姿勢,他是單膝跪著的。
他的腦袋垂著,柔軟的頭發碰到了溫梨的臉頰,癢癢的,她卻根本沒有心思去管那幾根作亂的頭發。
她屏住呼吸,將腦袋往前探,試圖查看男人的後脖頸處的身份編碼。
編碼裡含有他們的出廠日期,這是最能證明仿生人身份的東西。
第一批次的一代和二代仿生人,分彆是在2025年和2099年製造出的。
如果編碼裡的日期在2099年以前,那麼就說明,沃爾特不是二代,而是那傳聞中已經被召回並且銷毀了的一代。
想到這,
溫梨有些緊張。
以至於手指尖都開始顫抖了起來。
她有些不敢去看了。
因為她忽然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後果。
如果沃爾特真的是一代,發現了這個真相的自己會被他滅口嗎?
飛船上,失去控製的仿生人想瞞著其他人殺害一個船員,那簡直是輕而易舉。
沃爾特本就具有和艦長一般的權限,他隻需命令老媽將艙門打開,在無人發覺的時候,將自己扔出去……
真空環境的人類,會很快因為缺氧而呼吸困難,麵部青紫,最後被活活憋死。
死後,屍體還會被無窮無儘的漆黑宇宙所埋葬。
孤零零地永遠漂浮著,沒有終點。
光是想到這一淒慘的畫麵,溫梨就快被嚇哭了。
她的指尖顫巍巍地往回縮了一點。
要不,就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船員溫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