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伊也笑著附和:“是啊於先生,星河這麼優秀,肯定有不少人追吧?你們做家長的,是不是也操心?”
薑雪也問:“現在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和節奏,我們有時候想推一把,又怕適得其反。於先生有什麼高見?”
一時間,幾道目光都聚焦在於閔禮身上,連旁邊的陸星河都忍不住抬眼,瞥了一下自家老爸,想知道他會怎麼接招。
於閔禮端起茶杯,不疾不徐地啜了一口,笑容依舊和煦,仿佛這話題隻是尋常的春日閒談。
“高見談不上,”他放下茶杯,語氣輕鬆,“其實我以前也跟各位一樣,挺在意這些,總想著要替孩子把關,規劃。”
他目光掠過陸星河,又掃過桌上幾位年輕人,話鋒悠然一轉:
“但現在嘛……我已經不在乎了。”
【陸爸爸有何高見?】
【陸爸這麼開明的嗎?】
【老公老公看我合不合適】
這話說得輕飄飄,卻讓桌上的人都愣了一下。
“我給大家講個故事吧。從前有個大戶人家,姓李,老李膝下隻有一個兒子,從小如珠如寶地疼著。兒子小李長大後,老李一心要為他尋一門門當戶對的好親事。可誰知,小李在學堂裡,偏偏喜歡上了一個家徒四壁的窮書生,兩人情投意合,山盟海誓,雙雙跪到老李麵前,懇求成全。”
於閔禮講到這裡,語氣平緩,卻帶著一種舊事塵封的質感。
“老李自然是勃然大怒,堅決不許,他覺得那窮書生除了一肚子酸文,彆無長物,將來必定拖累兒子,於是,他狠下心來,硬是拆散了這對鴛鴦,他鎖住了小李,又使了些銀錢手段,逼得那窮書生在當地無法立足,最終遠走他鄉。”
“後來呢?”顏雪亭聽得入神,忍不住問。
“後來啊,”於閔禮輕輕轉動著手中的茶杯,“小李心灰意冷,順從了父親的安排,娶了一位溫婉的大家閨秀,他也算爭氣,走了仕途,憑著家世和自己的能力,倒也一路做到了不小的官職,日子過得富足安穩,隻是總會想起窮書生。”
“那窮書生呢?”關圓圓追問。
“那窮書生,當年被迫背井離鄉,心中滿是不甘與憤恨。他咬著牙,把所有的情意與屈辱都化作了向上爬的動力。他比小李更聰明,也更狠得下心,加上幾分機緣,竟在異鄉官場中一步步嶄露頭角,最後官運亨通,回鄉時,已成了位高權重的大員,官位比小李還要高上許多。”
桌上安靜下來,眾人都預感到風暴將至。
“他回來了,心中對當年棒打鴛鴦、毀他前程的李家,尤其是對老李,懷著刻骨的恨意。於是,他開始不動聲色地布局,利用手中的權力和人脈,處處與李家作對,李家生意上莫名其妙屢遭打擊,官場上的關係網也頻頻出問題,小李在任上也感到掣肘重重,舉步維艱。不過短短一兩年,原本顯赫的李家便……”
於閔禮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便如雨中危樓,搖搖欲墜。老李又急又氣,一病不起。直到這時,他才輾轉得知,背後一切竟都源於當年被他趕走的那個窮書生。他躺在病榻上,拉著兒子的手,老淚縱橫,悔不當初。”
故事講完,桌上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唏噓。
“這故事……”時岱咂咂嘴,“真是造化弄人。”
薑雪輕歎:“強扭的瓜不甜,強斷的緣……有時反而會結出苦果。”
於閔禮微微一笑,目光掃過在座的家長們,最後落在自己兒子身上,語氣溫和卻清晰:
“所以啊,老人們常說,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們做長輩的,可以引導,可以建議,但千萬彆以為自己能完全掌控孩子的人生,尤其是姻緣。有時候你以為在替他避開泥坑,說不定卻把他推向了另一條更坎坷的路,甚至……給整個家都埋下了禍根。”
於閔禮講的這個故事,內核正是脫胎於此世界原著中陸星河與祁一舟的情感主線。
隻不過在原著裡,陸星河並未另娶,而祁一舟對陸家的打壓也因兩人後續發展出的虐戀糾葛——囚禁、做恨、追妻火葬場等戲碼——而中途停滯。
對於當過多年編輯、閱儘狗血套路的於閔禮而言,這類劇情早已司空見慣。
於閔禮講的“老李”,實則是原著中他自己的悲慘結局。
他今日講這故事,主要是說給陸星河聽。
他都穿來一個多月了,這小子還總疑神疑鬼,變著法試探他是否真心接受其與祁一舟的感情。
於閔禮深感心累。
幾位家長若有所思,一時無人接話。
陸星河看著父親平靜的側臉,似乎覺得這個故事有些熟悉。
【這故事……好真實。】
【於老師在委婉敲打了:彆亂插手孩子感情,小心反噬】
【古往今來,這種事還真不少】
【所以陸爸爸的態度是:我不催,你們也最好彆亂催?(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