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聞璟立刻上前一步,動作輕緩卻不容拒絕地扶住他的背,將一個柔軟的枕頭墊在他腰後。
“我沒事了。”於閔禮的聲音帶著剛醒來的乾澀。
“爸,你到底怎麼了?”陸星河抓住他微涼的手,關切地詢問,“我們請了醫生來家裡仔細檢查過,他說你身體各項指標都正常,沒有任何問題。”
沒有任何問題?
於閔禮閉了閉眼,試圖將腦海中那些支離破碎的畫麵拚湊起來——尖銳的電子音,突然出現的係統,以及那句“任務失敗將回收靈魂能量”……
可記憶就像隔著一層濃霧,越是用力回想,越是模糊不清。
他為什麼昏迷?
係統……對了,係統後來怎麼樣了?
於閔禮越想,額角那股鈍痛便越是明顯,像有根針在不斷刺探。
他眉頭緊鎖,臉色也隨著思緒的翻湧而微微發白。
陸聞璟低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醫生說了你需要休息,想不起來的事,就先放下。”
他的目光沉靜而專注,將於閔禮臉上每一絲細微的難受都看在眼裡。
一旁的陸星河也連忙點頭,帶著鼻音附和:“爸,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彆逼自己。”
“是啊,叔叔,身體要緊。”
看著三人緊張又擔憂的神色,一股暖流從於閔禮心頭悄然淌過。
“好,不想了。”於閔禮順從地應道,隨即摸摸肚皮,可憐巴巴地說,“不過,我現在餓了。”
“好,我去準備。”陸星河幾乎是立刻站起了身,動作帶起了一陣風。
“我也去幫忙。”祁一舟見狀,也跟著退出了房間。
門被輕輕帶上。
房間裡隻剩下他們兩人,空氣似乎也隨之沉澱下來。
陸聞璟沒有立刻動作。
他依舊站在原地,目光沉靜地落在床上,望著於閔禮即使努力放鬆也難掩蒼白的臉,那毫無血色的唇,還有眉宇間揮之不去的倦怠。
他沒有說話,隻是走上前,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然後伸出手,指尖在於閔禮微蹙的眉心輕輕碰了碰,似乎想將那縷疲憊撫平。
他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關切。
“疼嗎?”他低聲問,聲音比平時更低啞了些。
於閔禮抬眸看他,望進那雙深邃眼底不加掩飾的憂慮,內心忽然被觸動。
他乾嘛這麼說?
“哈哈?這麼說做什麼?什麼疼不疼?”
陸聞璟沒回答,繼續說道,語調平穩,卻字字清晰:“無論發生了什麼,或者……你預感會有什麼發生。”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牢牢鎖住於閔禮的眼睛。
“你不再是一個人了。”
“陸聞璟。”
於閔禮表情冷了下來。
“我們到底什麼關係?”
到底是什麼關係,讓你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他承認,最近的自己,確實對陸聞璟產生了一種異樣的好感和悸動。
儘管過去的認知裡,自己取向明確,但這並不妨礙他被眼前這個男人的沉穩、可靠,以及那些不經意間流露的細致溫柔所吸引。
這種悸動就像大海中的浮木般,讓他忍不住去抓住。
可這份好感,不該是對方此刻眼中如此複雜濃烈情感的合理答案。
也不該成為這種不合理的曖昧行為的理由。
陸聞璟的手僵在半空,緩緩收了回去。
他望著於閔禮驟然間變得疏離而冷冽的眉眼,那目光像冰針,刺破了方才所有心照不宣的溫存。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空氣緊繃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陸聞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底的波濤洶湧逐漸被一種更深的、近乎痛楚的晦暗所取代。
他似乎想說什麼,嘴唇微張,卻最終沒有發出聲音。
就在這時——
“篤篤篤。”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打破了室內的僵局。
陸星河小心翼翼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爸,父親,張姨已經把粥煮好了,現在端進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