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家都陸續升起了篝火,跳動的火焰驅散著黑暗和寒冷。
於閔禮回到了自家營地,此時陸聞璟和陸星河也帶回了打好的魚。
幾大條草魚被削尖的樹枝穿鰓而過,魚鱗在漸暗的天光下閃著濕潤的光澤。
於閔禮走上前,目光掃過那幾條肥美的草魚,讚賞地點點頭,抬眼衝兩人揚了揚下巴:“不錯啊,這才多久就捕了這麼多魚。”
他頓了頓,看向身側的陸星河,語氣乾脆,“星河,麻煩你挑四條大的給她們送過去,小的我們留著明天自己吃。”
陸星河點點頭,“好。”
說完,他往外走去。
陸聞璟看著於閔禮手中握著的鮮花,詢問:“這是你摘的?”
於閔禮搖搖頭,將鮮花插入喝完水的塑料瓶,回答道:“不是,是圓圓送我的,挺好看的,我就要了。”
陸聞璟點點頭,不再開口。
氣氛突然沉寂下來,於閔禮坐在火堆旁石頭上,夜間的溫度還是有些低的,他拍了拍旁邊的空位,示意某人坐下來。
陸聞璟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火光在那雙深邃的眸子裡跳動,映出幾分難辨的情緒。
他沒拒絕,在於閔禮身側的樹樁上坐下。
兩人間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能觸到彼此的微熱體溫,卻又不失分寸。
火焰舔著木柴劈啪作響,橘紅光芒將兩人的側影投在帳篷上,拉得老長,隨火苗輕輕晃。
四下靜極了,遠處夜梟啼鳴,近處蟲聲細碎,反倒襯得這沉默愈發清晰。
「額……怎麼有點子安靜。」
「要不然我開口說說話?」
「不行,憑什麼要我先開口說話。」
陸聞璟聽到他的心聲,知道他這是想打破僵局,卻又拉不下臉。
他眼底漫過一絲極淡的笑意,指尖無意識地撥了撥麵前的火堆,火星劈啪濺起,亮得晃眼。
他故意放緩了語調,聲音裹著夜風的涼,又摻了點煙火氣:“在心裡演小劇場呢?”
於閔禮的耳尖倏地泛起一點紅,轉頭瞪他,語氣卻沒什麼底氣:“胡說八道什麼。”
陸聞璟低笑出聲,笑聲被夜風揉碎,混著柴火燃燒的劈啪聲,聽著格外勾人。
他偏頭看於閔禮,目光落在對方泛紅的耳尖上,慢悠悠道:“演得還挺投入,我都聽見你在心裡較勁了。”
於閔禮抬手捂了捂耳朵,耳根的熱度卻絲毫沒降,他梗著脖子反駁:“聽錯了。”
“哦?”
“那是我幻聽了,幻聽到有人糾結要不要先開口說話。”
於閔禮:“……”
「陸老狗,你給我等著!」
他索性轉回頭,盯著跳躍的火苗不說話,耳尖的紅卻一路蔓延到了脖頸。
忽然,一張大樹葉出現在他麵前。
陸聞璟從兜裡掏出一包從樹上摘的果子,用樹葉包著,特意帶回來給他。
於閔禮愣住,他下意識地抬眼看陸聞璟。
男人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沉穩冷峻的模樣,隻是火光在他眼底躍動,讓那深邃的眸色多了幾分暖意。
他遞過果子的動作很自然,仿佛隻是隨手為之。
“在溪水上遊發現的,不多,嘗嘗。”陸聞璟的聲音不高,低沉平緩,聽不出什麼特彆的情緒。
於閔禮喉結微動,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剛剛錯過了什麼?我就是去看星河寶貝送魚去了一會兒啊】
【陸總好寵】
【救命!這包果子都包出了定情信物的質感!】
【冷麵於老師耳根紅透了,彆裝了快接!】
【不行,真夫夫嗑瘋了】
【這距離!這火光!不親一個很難收場啊喂!】
【前麵的彆逼我跪下來求你們!】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拈起一顆。
果皮薄軟,入口沁涼。
齒尖輕破,酸甜汁水裹挾著山林清氣迸開,瞬間滌淨了烤魚與炭火的燥膩。
“……很甜。”他低聲說,目光落在剩下的幾顆果子上,又看了看陸聞璟,“謝謝。”